[MU/LIV] 德魯伊之願(下) - END

這是一篇球會擬人的RPG AU設定故事。
接續[MU/LIV] 德魯伊之願(上)的故事。


---《相好》---


精靈領地的氣溫宜人,穿透枝椏間灑落的陽光不咬人,微風在樹幹間遊盪。除了朝夕間的水氣會比較重以外,就是個人人稱羨的宜居氣候。今天早晨的濕度是寄宿以來最重的一天,氤氳水氣堆積在林中久久不散,他們說今天會是難得的雨天。由於守衛隊的訓練場地都是戶外,因此在降雨日的今天暫停團訓。

「Arsenal,」City叫住剛回到他們借住房的弓箭手,「你手裡的是……?」
「跟Norwich借來的書,想拿來打發無聊的一天。」
「那你介意帶著它跟我去個地方嗎?」

City領著路穿過幾個天橋來到一顆綁有粗繩的樹邊,他們手握大繩沿著突起的樹皮攀爬。樹的另一頭是個延伸出去的枝幹,從枝幹上的苔蘚痕跡可以知道常有人沿著枝幹走到銜接尾端的另一樹的枝幹去。

「小心點走。」雖說路徑上的青苔已經被踩踏稀疏,但今天的水氣較重,還是謹慎點好。因此City牽著Arsenal的手,一前一後地走到對面枝椏上。

對面的這顆樹在背面的位置有個大樹洞,看來這條小徑就是為此開設的。洞裡寬敞通風,頂部的寄生植物發著白光,不知道是世界樹的分支,還是什麼其他種的神奇植物;他們就像天然燈具般照亮洞內空間。從洞口看出去的景色跟在樹屋聚集地的別有不同,幾條陳舊的地毯鋪設在深處,還放有多個躺枕,看來是個私人的秘密基地。

「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啊?」Arsenal拉了幾個枕頭作為靠枕,發問的同時翻找著手中的書到早些看到的那一頁,準備接續得看下去。
「Celtic說這邊的雨景很不錯,說我們可以過來看看。」City靠在洞口邊,抬頭仰望厚重的雲層。「雖然想把大家找來,不過其他人似乎都先去其他地方了。」

與此同時的Everton原本是要找Liverpool的,但書房裡的精靈說,兩位德魯伊跟法師出門去了。這讓騎士靠在欄杆邊思考著今天該何去何從,看對面的宿房似乎也沒人在家。這樣的雨天人怎麼都跑出去了,Everton想。

「嘿!」Celtic趴在欄杆上,朝著他打招呼。「怎麼在這發呆?」他們早會才剛見過,還以為Everton會在房內休息,好渡過難得的空閒時光。
「我是來找Liverpool的,大家好像都不在。」並不是有多愛護弟弟,Everton是怕Liverpool跟在Norwich的這段時間其實都在偷懶。雖然Norwich不像是會放任的人。「怎麼了?」注意到了對方直盯著自己胸口,因此自察後估計是在看那個胸針。
「這片葉子歪了,你有去撞到嗎?」指了指那處貌似被撞擊的地方。
Everton頓搖了搖頭,他不太確定是在哪被什麼東西撞到,沒有印象這段時間有做什麼傷到胸針的事。Celtic提議讓他來維修,便帶著胸針與擁有者來到他的住居。

「這是紅屋的工藝品吧?」手上忙著輕敲,將葉子修正到原來的角度上;不過仍分出一些心思與來訪者聊幾句,好不要讓對方感到無聊。
「嗯,」想不到Celtic連工藝品都有一番了解。「你怎麼知道的?」
「我以前住過那一段時間,金工就是那裡的養父教我的。」停下槌,他拿起胸針仔細端詳修正處與其他葉片的間距比列。「養父壽終後,我就不想待在那。」語氣清淡,眼神不像是不在乎的樣子,應該是經過一段時間才放下這份哀傷吧。
「節哀。」不是刻意要探聽對方過去的,他對於突如其來的惡訊僅能如此反應。儘管對方說得雲淡風輕,但內心有股不知如何安慰是好的慌亂。
「後來就跟著賞金團到處獵取值錢的東西。」他繼續他的故事,「上次聽你們打了魔熊卻把屍體放在那,真是覺得可惜到我很想幫你們跑回去把熊收屍。」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過去都說給對方聽一般。
「好了!」待擦拭修繕過後的胸針,Celtic便起身將東西歸還給它的所有人。「但是賞金團的內鬥越來越嚴重,我就脫離了。陰錯陽差,賴在這裡就不想走,剛好他們都挺接受我的。」一手插腰得撐在桌旁,結束他來到精靈領地前的經歷分享。

「這個是你自己買的嗎?」他看著Everton把胸針別回原位。
「Liverpool送的。」臉上帶有一絲絲害臊。
「挑得真好,很適合你。」這句話由Celtic說出來一點也不虛偽,直率的行事作風讓Everton無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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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外的雨瀟瀟淅淅,從樹頂上匯聚而下的水在洞口形成一席水廉。City早在大雨降下時就移到不會被水花噴濺到的地方,不時寫著他的日記本。也不時看著斜對面正在閱讀的Arsenal。
「不是要看雨景嗎?幹嘛一直看著我。」沒有抬頭,但看向書本的餘光就可以知道有個人一直不時地望向自己。
「因為我沒有書可以看嘛。」一臉賊笑,Arsenal想。
但弓箭手仍往自己的右邊挪出空位,表示自己的友善邀請,讓對方一起加入閱讀的行列。City立便坐到那個專屬於他的位置,將頭枕在彎曲的膝上,然後享受這個距離帶給他的溫度。
「好了嗎?我要翻頁囉?」Arsenal指尖插入下一頁後,才想到不是只有他在看這本書。
「請翻,不用在意我。」他們的騎士根本意不在書。Arsenal說服自己,對方也只是想要打發這個突如其來的休息日而已。

樹洞對面枝椏上,站著一名手撐了一把魔杖所形成無形傘的人。而這一段都被他看在眼裡。準確來說,事實上有三個人目睹。
「看來被捷足先登了。」傘下的黃雀化為人型;Norwich原本是想帶大家來這邊避雨兼賞景的,但卻意外看到八卦的一幕。他本人不是喜歡探人隱私那類的人。
「欸~真想不到City那傢伙喜歡這樣冷淡的。」但魔法師卻興致勃勃,他正是喜歡和人交流閒話那類的人。
「嘿!Arsenal哪裡不好了!」站於Chelsea另一邊的鳳凰不得不變回人提出抗議。雖然Liverpool也喜歡聽些八卦,但僅限於不傷人的那部分。尤其拒絕他人說自己朋友的壞話!
「我們回去吧。」在這等雨停也不是辦法,還不如回屋裡洗個澡暖暖身,或許還可以來杯熱茶配點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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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靈領地的最後一晚,Liverpool堅持要和Norwich同睡一張床。民間文學的小說Liverpool也是看過幾本,因此和朋友在床上聊些私房話到通霄也是他人生體驗列表的其中一項!當然以前他也向Arsenal提議過讓對方一圓他的小心願,但對方身為弓箭隊並沒有體力可以跟他蓋棉被存純聊天。
「明天就要出發了。」德魯伊眨著明亮骨碌的大眼,跟當初從宮城出發時相比,這次還多了與至友分離的不捨。兩週時日如同駒光,但每日都能習得一些過去所未知的,充實了這趟旅程。
「流星雨那晚,你去找他了對吧?」Norwich趁著最後一天,問了這些天來一直讓他惦記著的問題。
Liverpool小心翼翼的點了下頭,像試圖掩蓋錯事卻仍被發現的孩子。Norwich不如以往一般嚴厲斥責,反倒是平淡的尋問緣由。
「我覺得他並沒有雀雀想得這麼壞。」避開與對方眼神的接觸,試圖提起勇氣說出自己對United的想法。這次Liverpool不避諱的談了過去刺客在團隊中的表現,以及對自己的特別照料;這些讓他不時產生「當一名刺客或許是他情非得已」的想法,就像他身為一名被王國控管的德魯伊一樣。如果他可以不要成天找自己煩就更好了。
「我想讓你知道,一但你下了決定我就是站在你這邊的。」他指的是繼續跟United交好。「可是不是每段緣份都是好的,我希望你可以多考慮。」Liverpool當作這是Norwich因此對刺客同行而有所轉念。畢竟他們已與United結隊有好段時間了,現在若要拒絕對方一路總是尷尬。更何況他們都不討厭United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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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這天終將到來,Liverpool一行人在用過早膳後準備起程。作為精靈德魯伊的Norwich當然是不用為寄宿客的離境多費心,不過這次不是一般的寄宿客,他特地囑咐部下準備乾糧及充裕的水給旅人們帶上。也在他們離村時特地一同前往邊境送行。
「如果有機會,還想再到你這邊來聊聊天。」無論如何與朋友相聚永不嫌多。
「嗯,保重。」Norwich緊握著他的雙手,Liverpool感受到手心被給與了一樣東西。他要Liverpool收好它,那是可以寄託德魯伊願望的笛卡爾鍊墜;如果誰需要德魯伊的願望,就必須準備這樣東西才能把願望的力量帶走。

德魯伊的思緒都還在不捨離開難得見到面的至友,這些天來他所說過的話以及他們一起做的事。完全忘了他們還沒跟失散的團員聯絡過他們啟程的日子,或是要在哪裡會合,直到Chelsea開口問起。
一個岩灰深色的身影,伴隨著從山坡唰唰滑下的聲音,映入大家眼簾。
「嗨,想我嗎!」穿過草叢來到道路上的United,一出現就給對方一個特寫鏡頭。
「……你這幾天有睡在樹下嗎?」看著刺客的臉,Liverpool搜尋著腦中幾個片段記憶。
「沒啊,我這不是背著帳篷嗎?」原本是想討一頓罵的United,對於突如其來的關心感到訝異。

大概是作夢了吧,Liverpool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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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個一刻鐘,就會到達村莊了。United對這附近的景色不能再更熟悉,他放慢自己的腳步,刻意走到了隊伍的最尾端。過去與他們相處的日子紛紛鬧鬧,讓人都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來到這裡是要做什麼。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回味欣然日子的滋味,這樣就夠了,在自己產生罪惡感前。
「我就帶路帶到這裡囉~」United在他們看到村口的木門後停下腳步。
「欸?」驟然的離別,讓所有人無法反應過來。這難道又是什麼耍人的新伎倆,Arsenal想。
「接下來怎麼走,City都知道了吧。」被點名的人乖巧點頭回應。
「還以為你會跟著我們一起走到最後。」Everton照之前的情況,還以為對方這趟是跟定了。
「我也該回去工作了,拜啦!」他矯捷地爬上一旁的喬木上。
「欸,等……」沒等Liverpool把話說完,人影就已經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
「也走得太突然了吧。」Celtic還沒來得及見見刺客的身手,對方就這樣走了。原本是想要尋求附和的看向Chelsea,卻發現對方面色有些沉鬱。

跨過灌木叢群,有個山窪入口隱密在此。這通往了高腳屋的聚落,但一片沉寂顯露出不尋常的氛圍。United熟門熟路的進入了其中一間高腳屋上,門內的守衛發現來者沒有通報就進入時出手攔下,結果反被制伏。眼神交會時,對方也知道了他的身分。聽到了門口的騷動,蒼色紗簾後頭的人掀開了一角查看稀客為何人。

「United~」棕色長髮的曼齡女子臉上表現得驚訝,但聲音透露出這是意料內的事。「好久不見,這陣子去哪啦?」
「為什麼突然跟著我?」他冷面回應,表達被自家人追蹤的不滿。以對方的能力,這根本是明知故問。
「接到大案子所以忙著找你回來嘛!」裝作無辜的眨著眼,這動作只讓他感到煩躁。「我們的United是被誰擄獲走了嗎?」
「幫一群平凡人指路而已。」就算United擺出冷淡也不減對方的熱情。「沒什麼你費心跟蹤的價值。」
「過來坐下慢慢聊吧!」她把簾子拉得更開,姣好身材顯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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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隊友的乍然離去已經數日,大夥們都適應的很好。因為刺客的空缺正好由Celtic補上,他們都可靠且任勞任怨。而Celtic又比某人要安靜得多,弓箭手對此感到非常滿意。除了一個人之外……。

「Liv看起來整日心神恍惚的。」今晚輪到Arsenal跟Everton一起守夜。
「別問我,他什麼都不說。」他已經來到不是什麼心事都會跟哥哥分享的年紀了,這讓Everton再度覺得他失去了Liverpool可貴的童年。
「談戀愛了……嗎?」耳朵抓取到幾個關鍵字,Everton頓時百感交集而不由自主的盯著Arsenal看。「你那什麼眼神?」
他所不知道的是,Everton在這瞬間心中千頭萬緒。像是:Arsenal你這算是承認自己也戀愛了嗎?Liverpool為什麼誰不看上,偏偏要喜歡上刺客!那我跟Celtic呢?也算是這種關係了嗎?Liverpool該不會是因此才不跟我談論這件事吧?
「唉……」Everton把視線移回營火,並做出唯一能做的結論。「長大的鳥兒要離巢了。」
「他也只是不想再讓你擔心而已。」對於哥哥的想法,他這個朋友還是可以從德魯伊平日的聊天內容得知一二的。「他怕你總是為了他,不能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只是希望可以不要再孤苦無依。
「我想我該找個可以讓你敞開心胸來聊的人陪你。」比起他這個無法安慰人的傢伙陪整夜,還不如找個對方想傾訴的對象來。Arsenal的想法罕見得正面又積極。
「啊?」Everton看著對方起身並走入營帳中,然後走出跟他一樣一頭霧水的Celtic來。
「Arsenal不舒服嗎?怎麼叫我起來代班?」Celtic只睜開一隻眼睛,從朦朧的眼神看來對方方才睡得非常沉。不知道Arsenal剛剛是怎麼叫起人的。
「大概是談戀愛了吧?」他學著弓箭手說。
「啊?」原本意識就不是很清楚,這下他更搞不懂狀況了。「你們剛剛是聊了些什麼?」
「聊了下Liverpool而已……你其實可以繼續睡,我一個人守也沒關係。」見坐在他身邊的Celtic搖搖晃晃像是下一秒就要睡去,Everton於心不忍讓對方跟著自己守夜。
「我只是睡了又被叫起來有點……」話還沒說完意識就已經離開。傾斜的身體慢慢往地面倒去。
「睡吧。」他扶住Celtic的頭讓對方往自己倒過來,好枕在自己肩上。以前Liverpool在森林中玩累了也曾這樣過。

Celtic這一覺睡得真的又沉又久,讓人懷疑他這樣的睡眠習慣難道不會在夜裡遇襲嗎?等他形來再問問她好了,Everton想。比起這個,Liverpool的事情佔據了夜裡思緒的大半。他不是不願放手的那種人,可對方是占據自己生活大半的人,說得容易卻做不到。Liverpool總是嫌哥哥管的嚴,但自己不是個愛管事情的人;會對Liverpool如此,多半是因為他從小那雙大眼睛就充滿了想飛的慾望吧。不得不承認,他不想要唯一的弟弟離他而去。

「抱歉,我一但睡了就醒不太來。」當天色轉灰,Celtic才正式醒了過來。他揉著眼睛問在他睡著前的話題是什麼。
「Liverpool。」名字本人煩悶多久,就也讓他煩悶多久。
「說他魂不守舍嗎?是因為那個刺客對吧?」
「哈大家都知道。」Everton無奈得嘈笑自家弟弟如此讓人簡單易了。
「太明顯了。」Celtic手撐著頭,一派輕鬆,好像一切都不是什麼問題。「然後呢?所以當哥哥的覺得寂寞了嗎?」
「一直都不希望他離開我身邊,畢竟是唯一的親人。」他不確定自己是對Celtic有好感才說出心裡話,還是現在只是想找個人訴說讓他苦惱很久的事。「我跟你說的,你可不要告訴他啊!」平常Liverpool也跟Celtic蠻親的……這個令人煩心的弟弟該不會跟誰都很親吧?
「當然。」他親柔的看著Everton,像是用視線在撫慰人。「可是就像你說的,你也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不會離開你的。」只是簡單的話,但卻讓對方情緒平復很多。
「對方是個刺客,我連他能不能相信、能不能照顧好我弟都是個問題!」不管怎樣都要批評一下Liverpool那差勁的眼光。
「是嗎,」Celtic大膽地出手將Everton掙脫開髮圈的長瀏海撥到他的耳後。「我倒覺得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誰會甘心啊。」Everton對於對方的接觸沒有出言抗議,只是撇過頭去嘟噥了對方對自己的解析。

隨著天越發得亮,森林中的聲音就越發吵雜。音量逐漸高漲,整個森林的氣氛隨之轉為緊繃。顧火的兩人停下談話緊戒著四周,Celtic示意Everton去叫醒帳篷中的人。但在騎士的指尖觸碰到門簾的前一秒,Liverpool倏地從棚裡探出。

「他們說有一群不懷好意的人朝我們這過來了!」額上掛著汗珠,Liverpool呼吸急促。
「帶Liverpool離開。」Everton探身進棚,看著已經在收拾裝備的團員們下命令。
「嘿,我也是戰力的一部分好嗎?」Liverpool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是及時表達自己的不滿。
「快走!」不顧Liverpool的抗議,他拿起行囊塞進對方懷裡。「Celtic你也一起去,我跟City留下。」然後轉頭對正在踩滅火苗的人說。
「Liverpool交給你了。」在與Celtic擦身而過時,Everton拉住他交付自己最重要的人。

「下次他在這樣我絕對不走!」Celtic把大家帶到杉林的至高處,Liverpool抓著機會抗議著
「我知道你是德魯伊,」Celtic摸著Liverpool的頭以示安慰。「但無論如何我們還是會保護你的,儘管我們相信你可以。」誠摯的雙眼注視著對方,這讓自己難以反駁些什麼。

在他們南方的Arsenal出現動靜,打斷了兩人對話對話繼續下去的空間。蹲踞樹上的弓箭手,放箭嗵聲不斷。隱身在他們北方的Chelsea也傳出了施術聲。Celtic評估情勢,留了句好好待在這就滑下樹頂,企圖幫Liverpool引開襲擊者們,也幫其他兩人分擔攻勢壓力。
然而對方人數眾多又實力堅強,儘管是各方菁英的皇家團也抵擋不了如此接連不斷的攻擊。Liverpool眼睜的看著Arsenal被拉下樹梢圍攻著,Chelsea忙著掃蕩週遭的人分身乏術。Liverpool站起身,他召喚風前來幫忙。

「他不是叫你乖乖待著嗎?」

一個煙嗓女聲,從Liverpool身後傳來。轉身想給對方一擊時,卻看不到應該存在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左腳踝的一股力量將自己拉下樹頭。德魯伊做出一個強韌的氣泡在地面上做為墜落下的緩衝後爆破。感受著一股黑色氣息縈繞在自己四周,卻是什麼人影都沒有看見。Celtic依舊與刺客們纏鬥著,遠處的Arsenal還有Chelsea不知道情況如何。地面上躺了不少黑衣刺客,但林間的襲擊者人數卻還是略勝。

「Liverpool!」Everton的呼叫聲將德魯伊的注意力一網打盡。

這給了刺客們襲擊的機會。

『困』

Everton親眼看著弟弟被身後的牢籠捕獲。就像踏中捕獸夾的兔子般。被困住的Liverpool試圖破壞圍籠,但越是使力他就越是使他不適,彷彿籠內的氧氣一直在流失一般。衝上前去的Everton身上帶著原有的傷勢,面臨阻礙自己的大敵顯得勉強。

Liverpool趴在籠內,看著被敵人按在地上掙扎的Everton讓他擠出一口氣撐起身。但又看著另一群人扛著已經沒法反抗、傷痕累累的Arsenal來到自己眼前。Celtic因為他們而分神,導致挨中了幾下。Chelsea解決了身邊的幾個,但看到大家的情勢一時不知該從誰救起,又再度被人圍上。

「我建議你不要再多掙扎,好留著一口氣在。」帶有煙嗓的女人緩步到籠前,蹲下看著模樣狼狽的德魯伊。「幫我多勸勸他們,要是反抗地太激烈,不小心被我們殺掉就沒辦法囉。」被領著視線回到隊友們身上。無助、無望,一股腦兒湧上德魯伊的心中。還以為這樣的處境,只會發生在城宮中,如同兒時那般。

Liverpool姣好的五官皺攏在一起,不甘心的淚水也被擠了出來。壓抑在內心的痛苦叫吼出聲。


「Liverpool……」

原壓身前行的刺客,站起身回頭望著千篇一律的林間景色。

他快步回到潛行隊伍中,追上領頭隊長,那名女子。「你對Liverpool做了什麼?!」見對方充耳不聞,他用力扳過對方的肩讓她看向自己。兩側隨扈正要動手制伏,卻被United用惡狠狠的眼神瞪退。
「誰?」裝瘋賣傻。
「你是刻意把我引到這裡的不是嗎!」大手扣住對方的下顎並威嚇著。
「噢……你說那個德魯伊。」他拍開United的手,「誰叫你私藏了一個這麼值錢的東西,不跟大夥們分享?」一派輕鬆地說道。一點也不把對方的怒火放在眼裡。
他抽出腰間雙刀,擋下兩側的攻擊,踏出一步刺傷左邊那個的腹部,收回一步卸下右邊那個的腕部。拿下這兩人對他來說如吃飯喝水般迅速簡單。

「我跟你都是魔族,無法相弒的。」她看著United毫不掩藏殺氣,步步逼近。「你以為你是……」話還沒說完,石榴色眼睛就在雙刀刺穿胸口的瞬間睜大。

「妳以為我們眼睛顏色不同,只是因為基因問題嗎?」琥珀色雙眼淡漠地映出對方在自己拔刀後倒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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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拖著扭傷的腳踝,艱困快步著,試圖盡快趕到大夥們那裏去。這次襲擊他們的並不是普通人,人數眾多且各個訓練有素。依照對方的襲擊方式,這是一場經過策劃的圍捕行動,那肯定是針對德魯伊而來,而且對他們的關係瞭若指掌。
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經過自己時並沒有留步。看那離去的背影,是那個他們都有些掛懷的人。明明是名刺客,看到他卻讓人心安了下來。

駕馬的身影進入在場所有人的眼簾。喘著氣的Liverpool看見像在夢境裡一般的模糊畫面,他看見那個人一手握著韁繩、另一手將拎著的包袱扔到那個女人面前。一個棕髮紅眼的頭顱從裹布裡滾出。在襲擊者們震慄之餘,他滑到馬的身側,拾起一把長劍。領著馬快步來到籠邊並大力一揮,破壞了鐵籠的一角。

「你們自認為可以贏過我的,跟我過來。」那個人說。他扔掉手中撿來的武器。「不然就通通散了!」從沒看過他臉色這麼凝重的樣子,Liverpool心想。

United掣韁快跑離去,襲擊者眾人見狀紛紛跟上前去。

Liverpool喘過一口大氣,脫離牢籠便也想跟上前。

「Liverpool!!」Everton拉住他,「Liverpool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他身上的衣褲早已破損不堪,裸露出來的多處傷口都滲出血來。
「讓我去。」不去管心頭上的一揪,Liverpool堅定得拉開掎住自己的手。化為匹馬奔向襲擊者們離去的地方。
「Everton!」Celtic見騎士還想拖著滿身的傷追去,不得不阻止他繼續勉強自己前行。
「放開我!」雖是這麼說,但早已無力跌坐在地。
「我不會讓你去的。」雙手抱緊倚在自己身上的Everton,看著正在幫Arsenal做緊急治療的Chelsea。還有來遲的City盡自己所能地快步到弓箭手身旁同法師關心著對方的傷勢,而不是自己的。
Everton則是凝望著Liverpool身影消失的地方,雙眼都不敢眨一下。內心深怕著這會是最後一次見到他弟弟的場景。臉上是濕的,明明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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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止於一片蠻荒之地的中央,United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雙手將腰間的利刃取出後,站直身子等待著跟隨而來的人們將他團團圍住。算算大約四十多人吧,林間的那些人已經幫自己滅了一半數量。一聲哨響讓馬結束自己的任務,回到前來的那片森林中。大家是來爭奪頭目之位的。也有部分單純是看自己自由來去組織早心生不滿的人,看來到這裡是否可以一解心頭之恨。但他必須很抱歉的說:你們就死在這裡吧。

用刺刀抵住芒刃的去路,United順著對方刀鋒逼近然後刺殺。一手捅著屍體替自己擋過半邊攻擊,另一手將刺刀收回再側身躲過襲來的蛇鞭。即時握下來不及退回的鞭,他一出力就讓執掌者失去他的武器。使力讓握柄直直往自己手心來,另一手再刺下劃傷自己臉龐的人。操著奪來的鞭,先是纏住單鉤後甩到拿不回的老遠,再讓鞭尾的刺刀進入另一人的眼窩中。他彎身躲過徑直而來的弓箭們,將手握的彎刀插回原位,改取出收於腿側的柳葉刀。甩射六下,六人倒地。將直衝而上的持刀男子撂倒在地,對方的身形真是異如刺客該有的合度身材,扳過對方的手臂讓對方死於自己刀下。一瞬就少了十人,在剩餘的人心生起微微退怯時,他又抽出雙刃擊倒三人。

一陣馬蹄聲又傳入眾人耳裡,直奔來的白馬縱身一躍,化為一匹大白狼踏回地面。那就是德魯伊,大家見過就會知道了。化身為狼的Liverpool敏捷地躲過襲擊者的芒刃,瞄準對方手臂一咬就將人甩飛出去。時距允許的,他就繞至對方身後朝頸部嚙下。發現過於龐大的身軀不便閃躲敵方的刀槍,Liverpool又化為白鷹擾亂圍繞在United身邊的敵手。

Liverpool的出現實際上讓United的壓力不減反增。刺客藉著白鷹的騷動,增加自己殲敵的效率。刺刀插得太深來不及拔,就奪過他人的伸縮槍,一捅就是奪下兩人。面對鎚襲,下腰穿越來者空隙間,臂上小刀拔出一劃,又是一人。那些持有麻煩武器都解決了,就剩下那一人。憑藉著一把小刀,United精準地刀刀落在頸部上。力度不輕不重,正好是切開血流命脈的深度。數到第二十六人,還沒看見應該要在附近的身影。

『復』

化獸法術遭到解除,Liverpool詫異的看著變回人身的自己踏回地面。更讓他驚愕的是,一把原應停留在屍身上的長槍,此刻卻正穿刺自己的左肩。

伴隨著淒厲的嘶喊聲,刺客釋出的高壓讓所有人動彈不得,隨後被無形的刃腰斬。僅存的女人現回原形,被United勒住脖頸,菸嗓在說完「你該感謝我,技術差,那麼大的目標都射歪了」即身首異處。

「我必須把它拔出來你才能夠自我復原。」扶起倒在地上顫抖的德魯伊,Liverpool眼裡盡是恐懼,他搖著頭,淚不停的流。他用手試圖抹淨對方的臉,都是徒然。
「Liverpool、Liverpool看著我!」兩人眼神交會,United在對方稍冷靜下來時湊上對方的唇。

槍在Liverpool茫然的那一瞬被拔出。痛楚讓他用僅存的氣力大聲嘶嚎。儘管United從傷口兩側用力按壓著,血依舊汩汩流出。他讓Liverpool倚在肩上崩潰著,自己臉上的淚也潰湧不停。

「對不起……真希望我擁有能夠治癒你的能力。」

血液染深原本就屬暗色的岩灰衣著,他身上的每一片血漬都是他所造成的傷亡的痕跡。包含還流淌在自己手心中,未乾的那一片。


---《相惜》---

一個孩子蜷曲著擁抱自己,另一個孩子呆坐著視線迷濛。經過半晌,他們發現了彼此,玩樂在一起。自己並不覺得被孤立,因為看著他們互相追逐、打鬧玩樂,也發自內心很是開心。但其中一人突然掙開了對方牽著的手,他看著一直陪伴他的那個人眼神裡出現除了愉快以外的情緒,不久後就帶著悲傷化為雲煙消失於兩人的視線中。被留下來的那個人非常難過,他又回到當初蜷曲的狀態不發一語。正當自己想要找上對方攀談時……。

金黃色的睫毛輕輕顫動,緩慢睜開雙眼,努力適應窗外陽光照入白色主調房間的充足光線。左肩的傷口有著腫脹陣痛感,不過是還可以忍受的程度。感受到高於自己體溫的溫暖觸感,Liverpool視線移到右手,看到的是趴睡於床邊的United。
將被握住的手稍稍使力收緊了點,這使得對方從淺眠中甦醒。
「你醒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讓Liverpool更在意的是對方臉上的瘀青痕跡,他確定在最後看著United時,並沒有這個傷痕。「我去叫Everton。」
「你的臉怎麼了?」努力再讓手出點力,好拉住即將離開手心的他。
「沒什麼,你在這裡等一下。」United尷尬的擺出慣性笑容,然後就離開了房間。

以親吻了自己的人來說,這不應該是該有的反應吧。Liverpool評估著內心的這種感覺是不是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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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United抱著Liverpool回到皇家團所在的位置。他從馬背上熟練地滑下,然後將德魯伊傳給前來接應的Celtic。當Chelsea掀開蓋在Liverpool上身那屬於刺客的外套想查看傷勢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面對衝上前來的Everton,United吐出滿懷的歉意。

刺客洞悉對方接下來的動作,但他一步也不移,讓拳頭用力重擊在自己左頰上。雖然Everton的傷勢不輕,但這拳也足以讓United臉頰紅腫青黑的印記。

「你再讓他受這麼重的傷,我就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你。」騎士眼裡的火光大放。

Chelsea無法幫德魯伊療傷。不論在一場死戰過後是否有剩餘的魔力,還是方才是否有幫其他人嚴重的傷口做緊急的處置,抑或是Liverpool的傷口是否太複雜難以治療,黑魔法師都無法將黑魔法注入德魯伊的體內。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是來自法師無能為力的求助。
「就算要回到精靈領地尋求庇護與治療,連夜趕路也需要兩天半的時間。」Celtic不認為附近有足以提供他們醫療救助的村落。「更何況大家的情況都這麼糟。」
「讓United的馬先送Arsenal跟Liverpool回去呢?」以傷員的救治為優先,這不但是身為隊長的職責,也是身為朋友最基本的考量。
「我想……」刺客試圖挽回自己造成的殘局。「或許我可以求助一個熟人幫忙,就在這附近。」

身披晨曦光芒,United領著眾人來到簡樸卻不失細節的木屋前,經過刺客叩下兩下門環,前來應門的是一名頭髮梳理整齊的女性,從外觀輪廓判斷,是一名應該要群聚於領地內的精靈。
「……少爺出門了,已經四天沒有回來。」從言語中透漏出對方是屋裡的管家。雖然對於來訪者表露出訝異,但馬上認出對方是屋主熟識的人,只可惜做主的人恰巧出門。
「那可以讓我們先進去歇息嗎?」United側過身表明他們急需協助,「等他回來我會親自跟他說。」
女管家大約評估了幾秒鐘的時間,她就請客人們稍待幾分鐘好讓她與其他人準備房間。

Liverpool休息室的門板被敲響,侍女們向床邊的United通報主人回到宅邸的消息。此刻其他人正在客房內睡著,經過一夜的趕路所有人無不透支體力。

「Real Madrid!」刺客尚未走完下樓的階梯就叫住了身穿純白套裝的屋主,他過肩的銀白長髮規矩得披散與肩。「你可以先幫我過來看一下嗎?」白色的睫毛朝呼喊他的人的方向伸展,回應一個沒轍眼神。交代給幫傭行囊及外套便隨United拾級而上。

推開客房門,溫暖的陽光照射在銀白之人身上又使房間內更加明亮。踏入房內,Real Madrid睜睜看著床上緗金色的人散發出微弱氣息,這種感覺似曾相似……是一個年輕時在家鄉經歷過的感受。
「他是德魯伊?」理出頭緒後,找到了答案。
「對,你先幫我看一下他的傷勢好嗎?」門外的United焦急得推著他到床邊,「我們之中沒有會使用光魔法的人。」他解開Liverpool肩膀處的繃帶,動作輕柔深怕讓熟睡的人驚醒。
「已經在痊癒中了,他是什麼時候受得傷?」刺客答覆約昨天中午,離現在已經快一天了。「敷用藥草應該可以增加他康復的速度。」

「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對我說吧?」在藥草間,精靈一邊擣製藥膏一邊訊問不告而來的刺客。從理房員那得知,對方帶來的不只人類德魯伊,還領有一群傷員來此求援,這些是他認是這麼多年刺客不曾坐過的事。
「老實說,這些事情告訴你有那麼一點奇怪。」高腳椅上的刺客看著窗外溫室風景,評估著哪部分該說哪部分可以略過不說。當然如果可以都不要說是最好不過的了。
「你不告訴我,你還能告訴誰?」對於這麼幼兒的迴避Real Madrid予以挑眉。「一直以來都只能對我說不是嗎?」帶著感概,他的視線回到手上的工作。
刺客回過頭來,注視著對方手裡反覆敲擊的杵,娓娓道出這一路上的偶遇及遭難。包含他為了德魯伊,消滅過去他所待的刺客集團。
「United你絕對是瘋了。」聽完後Real Madrid一臉不可置信得諷笑對方。這是他這身聽過最荒唐的事,該說真不愧是United嗎?
「或許吧。」對方的反應完全在料想範圍內。
「那你臉上為什麼會有傷?」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他不認為有誰可以打傷刺客的臉頰,除非是刺客本人故意的。
「等等別碰!」抓住對方伸出的手,深怕對方擅自替自己治療傷痕。「這個我想留一陣子。」

「你真的變得很奇怪。」精靈簇著眉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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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過門才進到房間內,Everton捕捉到了房內對於訪客是自己而透露出一瞬的失落。儘管只有霎時,但還是看到了。他拉開床邊的坐椅並坐下,椅墊上仍留有上個人的餘溫在。
「感覺如何?」Everton伸出手將榻上病人有些凌亂的前髮撥得整齊。
「還可以,沒有當初要來得痛了。」忍不住把手伸到那個傷口處,觸摸著繃帶與繃帶重疊的接縫處。
「讓你再一次,還敢不敢不聽我勸的去?」又是這樣。Liverpool不可否認哥哥在愛護他這事上做了多大的犧牲、多少的貢獻,但過多的執著已經成為了壓力。
「……不管幾次,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有過遲疑,但最後還是勇於傳達內心的堅定。
「他不是你的誰,不值得你為他做這麼多。」
「是我叫他來的,我有義務跟他一起。」
「但他卻沒有保護好你!」
「我不需要這樣永遠全方位的保護!」沒有過跌倒受傷,這樣還算是好好活著嗎?這些皮肉痛又不是過去不曾受過,Liverpool不懂為什麼與Everton重逢後,會這麼拘泥於此。
Everton從椅子上站起身,「我要是知道他會讓你受這麼重的傷,當初就會在他帶著你是德魯伊的祕密要離開時就滅口。」在離去前說了這番話。
放在棉被外的那隻手顫動著,「你不該說出這樣的話。」在Everton關上房門前,他用對方足以聽清楚的音量說著。

過去還住在平凡村落時,Everton就常常跟Liverpool吵架。為了玩具吵架,為了天氣會不會變糟吵架,為了要不要帶受傷的鹿回家吵架。但這次是第一次為了別人吵架,為了一個他不喜歡但他喜歡的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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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完Liverpool沉睡了四天後終於甦醒,United剛從騎士與賞金獵人的房間內走出,就碰到隔壁房的另一名騎士也剛好出了房間。
「需要什麼嗎?」盡自己所能的幫上忙,作為造成這一團亂的贖罪。
「你方便去廚房要碗熱食給Arsenal嗎?」根據這裡是刺客熟人的地盤,City判斷讓對方去討吃的應該比較不會尷尬。
「沒問題。」

刺客走進廚房,跟幫傭們熟稔得話了幾句家常才進入正題。等待她們將蔬菜濃湯加熱的期間,他拌著桌上那鍋要放涼的黧色濃稠物,幫忙散熱也打發時間。雖然離太陽下山還有段時間,但廚房內已經忙於為晚餐備料。看著桌上的番紅花,看來今晚屋主是會回家吃飯了。

刺客端著熱湯上樓,回到弓箭手的房門口。在空出手敲門前,他看著傍晚的陽光透過走廊底部的長窗,在最末間的房門板上印出一個橘紅四邊形。不知道那對兄弟談完了沒?他們會談些什麼?

從床上坐起的Arsenal氣色已經比前幾天都還要來得紅潤。在City接過碗後,弓箭手也跟著向自己說了聲謝謝。要不是情況不合宜,他真想調侃幾句想把這珍貴的道謝刻在時頭上做為證據留念。兩人問起Liverpool的情況,才想到還沒支會其他人德魯伊已經清醒的消息。叫Arsenal可以去看看他,多走路有益復健,還被嫌煩而被趕了出來。

這些天就屬弓箭手活動量最少。City和Celtic有空就會和自己過過招,免得一休息下來身手就變鈍。Chelsea則是跟著Real Madrid出出入入,他們有著黑魔法的共同話題可以聊;問過少爺,他很滿意對方不過問私人問題--像是為什麼兩個精靈會離群索居。至於Everton……相信同房的Celtic會拉他出門走走的。才想到這,United就從樓梯上瞧見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屋子的身影。

該去幫Liverpool換敷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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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但Liverpool不想回應。他閉著眼睛,聽著房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進來的應該只有一個人。其實如果想要知道進來的人是誰,他大可使用能力辨認;可是此時的他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那麼做。

「我要幫你換藥噢。」熟悉的聲音讓他停止假睡得睜開眼。United將托盤放上床頭櫃,藥膏的酸苦味從那邊擴散開來。
「放輕鬆就好,不要亂動。」看著對方熟練的解開繃帶,並將手臂伸到背後,小心地將自己上半身抬起。感受到背後傷口被冰冰的藥膏敷上,Liverpool的臉因此而皺了下。
「抱歉,弄痛你了嗎?」儘管搖頭回應,對方敷上正面傷口的藥膏時動作又更輕柔了些。
「明天應該再換一次就會好了,好好休息。」將新的繃帶綁上,收拾換下的東西後對方就端著托盤準備離開。

「等等。」

這次他停下來了,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離開。Liverpool不知道為什麼醒過來後週遭的人都變得不太一樣,Everton變得很討厭United,不再像以前一樣會和他一起聯手消遣自己。United變得很冷淡,從進來房間到現在都刻意不和自己對視。是做錯了什麼才會被如此對待?身上的傷應該要好了,但只覺得又累又難過。
Liverpool伸出手等待著對方。被喊住的人過了片刻才轉過身來,他緩慢得步回床邊、將東西放下,然後才握起這幾日他一直握著的那隻手。他還是沒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一方面也想賭氣不跟對方說話,但此刻又希望對方可以留下來……Liverpool決定將自己的心情直接傳導給對方體會。

United頃刻遮住自己的臉,不想讓人看到淚水落下。「……對不起……」聲音裡溢滿懊悔,「我是想保護你的,但是……對不起。」不知道該如何面對Liverpool,是他保持距離的原因。

「你可以抱抱我嗎?」他出聲要求,他回應要求。Liverpool覺得自己的不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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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當Liverpool和Arsenal一起下床走動後,元氣明顯回覆得快很多。眾人在久違齊聚的晚餐間也決議在三天後重啟旅程,Real Madrid將會一同隨行。原因是因為他常去的農村人民,已經苦求他協助解決西南方的魔龍侵襲問題已久。既然路程方向相同,那他便一起同行。他也表示魔龍他一人足以解決,但各位有沒有想要藉機做為面敵魔王前的熱身,可以看當時大家復原的情形而定。當然如果能有團體戰練習的機會是最好的,City說。

「我想要再看一次星星。」德魯伊提出請求。飯後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休息,United則是到Liverpool房間幫忙換上最後一次敷藥。

「今天可沒有流星雨可看唷。」United笑著聲明,明顯是把對方又當做小孩子在對待。

這次他們準備萬全的上山。有刺客毫不害臊借來的禦寒大衣及地墊,還有今晚大家沒喝完的熱茶及小點心們,都由體健無虞的United把東西背上山。原本是想連德魯伊都背上的,但對方堅持要自己用走的,流點汗好幫助身體恢復活力。他牽著Liverpool小步小步地走,有時會停下腳步介紹些夜晚才會開的花、或是夜行動物的行蹤,好讓對方借機歇息下。
當他們來到視野遼闊的山頭上時,月亮已經高掛在他們的正上方了。有著微笑曲線的三日月點綴了天空,卻又不會過度搶走星星們的光彩。像上次一樣,他們肩並著躺在草底上,唯一不同的是蓋毯底下牽著的手。

「你有去過其他島嶼或大陸嗎?」Liverpool問。
「以前有為了委託去到幾個比較近的島嶼,其他就沒去過了。」
「為什麼不去?」這個世界有這麼多還未曾見識過的東西。「你不是一副這地方已經走膩了嗎?」
「一個人沒什麼好去的。」United回答得很是平淡。


雖然他笑著,可是卻讓人感到沉重的孤寂。沉到自己就很想要去看看的話都說不出口。就算想要邀對方一起,也不知道回去城裡以後還能不能出來。不,連這一趟過後還能不能回到城裡都是個無法求解的問題。他清楚自己希冀能與對方像現在這樣一起繼續旅行下去,但是每想到這裡Norwich的告誡就會在耳邊響起。離他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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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Real Madrid家後方的山岳,就已經可以遙望到魔族的聚集地了。一個像燈塔般的建築佇立於盆地之中,像是渴望海水有朝一日能夠注入一般。United說魔王就住在那附近了。黑白雙人組在前方領著路,Liverpool的駐足沒有讓其他人留心,他一步步走近崖邊,試圖估量低海拔的黑魔法力量有多少再流通,卻忘記注意自身的安危。

「欸Liverpool你小心……」Chelsea首先回頭尋找德魯伊,卻看到對方身處在危險的地域中。他過去想要把Liverpool給拉回隊伍中,然而腳才剛踏出去就失去了重心。岩石及泥土崩垮的聲音吸引了其他團員的注意,但他們回頭卻找不到Chelsea及Liverpool。

「Liverpool!!」United推開眾人往崖邊跑去。
「United別過去!」Celtic抱住衝動的刺客,要不United就要跳下去了。
「他們一個是德魯伊、一個是法師,絕對不會有事的。」City如此安撫著,刺客終究沒有法力,跳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下面就是魔族的活動區域了。」他還是不放棄追上去的慾望。
「如果這樣都出事,那我這幾天就白教他們魔法了。」Real Madrid一派冷靜地說。
「可是……」
「我們先下山去找他們吧。」Arsenal覺得繼續站在這爭論才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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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飛回去嗎?」Liverpool注意著山崖上還有沒有落石,一邊問著往森林走去的Chelsea。
「因為我在想啊……」他走到一片樹陰後停下、轉身。「反正回去也是要走下山,我們就在這邊等他們吧。」
「哇~你也太懶了。」一臉嫌棄全寫在臉上。
「省點力氣嘛!你身上還有水和食物吧。」德魯伊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在面敵前多節省體力這項說法。
「那我請隻鳥幫他們帶路帶來我們這吧。」Liverpool吹聲口哨,一隻圓潤擁有品紅鳥羽的小鳥飛到了他的肩上。餵食了幾粒穀粟後,小鳥便往山崖上飛去。

「嗚哇,這鳥做什麼啊?」被鳥突然降落在頭頂上,United不知道該拿牠是好。
「Liverpool說他託牠帶我們到他們那會合,他們沒事。」一旁的Real Madrid傳達著寄在鳥禽身上的訊息。
「是想等我們下去了就對了。」City不用想就知道這絕對是Chelsea的主意。
「他還交代了你要負責善待這隻好心的鳥。」
「但這鳥一點也沒有善待我啊。」United還在猶豫要不要把棲所於頭上的小鳥抓下。

午後的滂沱大雨阻礙了下山小隊前行,山下的Liverpool與Chelsea也不得不於岩壁凹陷處避雨。雷雨交加的強烈雨勢讓躲雨的眾人都淋濕了半截身子,Arsenal久違地抱怨他很想放下這爛差事回家去。法師在躲進岩洞前收集了一些尚未淋濕的雜草跟小樹枝,他生起小小的火好讓空氣乾燥些會比較舒適。

「你們三個最近發生了什麼嗎?」Chelsea對著也在烤火的德魯伊問。
「我們三個?」不是不知道對方指誰,只是不懂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以前United跟Everton不是都以鬥你生氣為樂嗎?」那場混戰後,團員間的關係就變得不太一樣,這次的啟程不再像過往那樣的讓人愉快。
「噢……」不難判斷問題就出在曾經離開又歸隊的刺客身上……與他和Everton之間。
「這段期間連Arsenal跟City都變得很親密。Arsenal以前不是這樣溫柔的人吧?!」Chelsea試圖將話題變得輕快點,順便揶揄下在這段期間感覺過得最快樂的兩名團員。
「可能是City打動了他?」

「那United打動了你嗎?」「那United打動了你嗎?」但仍舊克制不住地把話題轉回。他不認為這算是八卦,他是出自真心的想關心團員們。旅程的第一天還歷歷在目,那時還認為這群人一點也不可靠,自己可能會有段難熬的日子要過;可是今天卻覺得這些日子是離開家後最快樂的一段。如果朋友跟朋友吵架了,他希望可以幫忙復合,回到相互打鬧的時期。

Liverpool默不作聲。他確實喜歡上United,可是他沒跟任何人說過、或是討論過。這是他獨自一人下的第二個決定,第一個是從王那邊接下打倒魔王的任務。而這兩個決定,Everton都沒有支持過。

「大家都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要好了呢。」Chelsea把視線從德魯伊身上離開,「連Everton都有了Celtic。」他不想造成Liverpool的壓力。

「是啊……我對他跟Celtic沒什麼意見,他對我的意見倒是很多。」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也是擔心你吧……」這話Liverpool已經要聽出繭來。

「……其實我也沒有把握……」對於他所有獨自做的決定。「最近我常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德魯伊的話,為什麼我會對未來感到不安?」越接近目的地越是不知所措。「我應該是要有預知的能力才對吧?」而他卻像一般的挑戰者一樣,對即將面臨的最後挑戰感到恐懼。連勇者都稱不上。

「對了,那你在城宮裡的影響力如何?有辦法讓我回去後自由一點嗎?」Liverpool試圖讓自己樂觀一點,或許對方可以幫上回宮城後的忙。


「對不起。」Chelsea伸手貼上對方臉頰。他輕撫Liverpool彷彿不得不把孩子送離自己身邊的母親一樣,混雜著愧疚與珍惜。


Liverpool無法讀出Chelsea是為了哪件事而道歉,他的內心有著黑魔法保護著,深怕自己曾經經手過的機密被其他有心的能力者讀取。就像暗殺過多人的United那樣,Liverpool可以理解,也知道這種事不要過問多得好。


「雨好像要停了。」Liverpool離開上個話題,好讓雙方都下了這個台階。


當烏雲消散,太陽也已漸漸沒入地平線。看來今天是無法與分離的團員們會合了。樹葉上無法承載的水滴匯流並落下到了池塘邊上的芙蓉,承接的芙蓉又將他們分得支離破碎。



---《相向》---

六人跟隨在林間滑翔的紅色雀鳥身後小跑著,越過一片片的樹叢及落下的巨石,終於找尋到兩個失散一夜的身影。Chelsea見到團員們先是將食指放於唇前示意大家降低音量,又擺了擺手要大家一起在巨石群中尋找掩護。倒是Liverpool一直專注在石塊前方沒有移開視線,最多也只是伸出手盲摸了下Mighty Red以示撫慰對方勞苦的付出。

「你沒事吧?」刺客蹲踞在德魯伊身邊,並跟對方一樣注視著石塊前方的風吹草動。
「嗯。」簡單的回答了對方的問候,他屏息以待即將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巨獸。十足得緊戒著。
「巨龍在附近對吧?」
「對。」
「喂喂,你遺失的隊友應該不只一個吧?為什麼只關心Liverpool?」Chelsea從Liverpool身後探出頭來,對著刺客抗議。
「我看你好好的啊。」一樣隔著Liverpool探頭出來反擊。
「我看Liverpool也好好的啊。」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點。」他們深後的Arsenal與City異口同聲地制止爭吵的兩人。其中一個還是剛剛才示意大家小聲的人。

隨著附近停留在枝椏間的鳥群喧譁齊飛,地面的震動越發巨烈。他們前方遠處的幾棵大樹發出受到擠壓的劈啪聲後不堪倒地,黑色龍首現出其形,是一頭雙頭龍。巨形的漆黑蜥蜴全身覆蓋有著尖銳邊緣的硬質鱗片,彷彿穿了一身鎧甲。牠的尾部不時地甩動,將週遭棵棵大樹攔腰折斷,其攻擊力可見一斑。

魔龍緩步到皇家團面前,雙頭就在德魯伊上方噴了幾下鼻息。幾個人為求謹慎,並不敢與牠四目相對。雖然在法術的保護下,牠並不會發現身躲在巨石區的他們。沒有察覺異樣的巨龍回過身,朝著西方而去。等到牠走遠,一行人開始商量起接下來他們要採取的行動。

「我記得那邊有個封閉的峽谷。」United問著Real Madrid,確認自己的記憶是否正確。
「對。」對方點頭應答。
「那不正是大好機會嗎?」魔法師慷慨激昂。
「但我們不先吃好午餐再去嗎?」刺客顯然不把龍當作一回事。
「United你再吵我就先讓你去當龍的晚餐。」但騎士不容許他這麼做。Everton現在只想趕快把事情都解決了,好帶Liverpool回家去。

「好吧,我去引牠到峽谷中,但我需要有人幫我分散牠的注意力。」想打混看來是沒戲了,United開始認真的策劃戰略。
「我來。」Celtic率先出聲。
「那我先繞到前頭去找狙擊點。」弓箭手邊說邊將箭筒的繩結重新打了一遍,確保穩固。
「我跟你去!」團長仍顧慮著上次缺乏後衛的弓箭手安危。
「你盯好龍我就不會有事的。」Arsenal說。
「Arsenal你選靠進峽谷口的位置,這樣比較不會被掃到。」對弓箭手來說,這真是對方少有正經又可靠的建議。
「也可以跟我靠進一點,我可以保障你的逃脫路線!」Liverpool也為了避免重演上次的疏失而提出解決辦法。
「我知道了。」充分感受到了自己受到團員們愛護,Arsenal帶著笑容展開行動。


「好吧,那你們確認牠跟我走後再慢慢追上。」United確認過身上的配備都在定位上後,拉起帽子說。然後便與Celtic沒入林間,消失身影。

-

小型炸藥在面前炸開,這讓黑龍相當的腦怒。雙頭對刺客呲牙咧嘴,並緊追在他後方。儘管刺客行動敏捷,但仍敵不過龍的大步伐,因此他決定爬上樹的頂端。高聳的樹被魔龍撞擊斷裂,樹頂在天際劃出一道圓弧,United看準時機跳到另一棵樹上,利用林地優勢阻礙對方的猛烈攻擊。
然而這套技倆來到荒谷口就無效了,離封閉的谷底還尚有一小段距離。刺客跟對方耗著也花費不少體力,雙頭的尖牙也愈來愈接近自己的背。當巨龍即將觸碰到United時,這次換後方的Celtic擲出小炸藥。

雙頭龍被牽制在谷底,被突破荒土並快速生長著的藤蔓封住了谷口,這下對方的活動範圍受到限制,行動也更在眾人的掌握中。黑法師的攻擊魔法擊擊命中龍翼,阻止大個兒把戰鬥場地帶上天空。否則在地面上,兩位正忙著破壞噴火蜥蜴立足重心的劍士就會面臨無用武之地的窘境。當然Chelsea也精準地避開了攀爬在龍背上的Celtic,誰知道那傢伙攀附在那上面在幹嘛,搞不好已經在採收龍鱗幫大家旅途中加薪。Everton此刻無暇閃避側面迎來的龍尾,由於太過突然,因此連做好守備姿勢的餘裕都沒有。而一片發散著碇色光芒的六角形阻擋下了強勁的衝擊,Everton看了一眼站在德魯伊不遠處的Real Madrid,眼神示意一下就繼續投入與City一同騷亂巨怪的任務中。Real Madrid覺得比起跟大家一起削弱害獸的體力,幫忙防護同陣線的團員們還來得輕鬆簡單。畢竟其他人是以此作為攻略魔王的前哨戰為目的,而他並不在團隊的編制範圍內,出手幫忙其實已經算是作弊。Arsenal在一棵高於峽谷頂的樹上拉緊著弦,弓上的箭瞄準著不斷甩動、為了突破著各方牽制的雙頭。這裡的風不算小,這使弓箭手又將弓弦拉得更後面些。

好像還少了個人?某人該不會丟下煩差偷閒去了吧,City挪出一分精神想著。

「喂!!」City抗議著United無聲就抽出自己背上的備用長劍。剛剛還不知道人在哪裡的人,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搶走別人的戰力!

隨著「嚝」的一聲,Arsenal出弦的箭,成功擊中其中一頭的眼睛。United看準時機,踏著Real Madrid用防壁魔法製作出的台階拾級而上。以持劍高過於頭的姿勢起跳,並借著落下的力,United近乎把整隻劍插入了未瞎那顆頭的兩眼之中。

光從United身後,穿越過髮絲間隙映入眼裡。即使如此,United那氾濫自信的微笑依然清晰可見。洋溢著對勝利喜悅的他,不亞於陽光燦爛奪目。這或許是自己喜歡上對方的因素之一吧,Liverpool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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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rpool在溪水邊洗著馬鈴薯及紅蘿蔔,而United則在旁削著剛洗好的食材。當德魯伊完成手上的工作時,他問了刺客要不要把身上的外衣脫下,讓他把上面剛沾染上、現在已逐漸乾涸的液體洗掉;但刺客拒絕了,他說等會換一件就好了,這件已經穿很長一段時間。
「Celtic你剛剛在幹嘛啊?」Celtic一邊攪拌著剛把食材下鍋的湯一邊問著。
「我以前聽團裡的說,趁龍還活著時取下的鱗將會成為如寶石一般光澤的稀世珍寶……但根本取不下來啊,我看他根本沒遇過真的龍吧!」City認為他找到了真的在偷閒的那個人。
「這裡離村莊還遠嗎?」Everton問向Real Madrid,他已經很久沒和United說過話了。
「不遠,天暗前就可以到了。」Real Madrid在腦中計算了下路程後才回答。

正如精靈所說的,他們披著橘紅晚霞進入了村莊入口。對於在一個屬於魔族的村莊睡一夜其實眾人安全問題是有點疑慮的,但就見前方的United與Real Madrid徑直地走到聚落鬧區中的酒吧裡,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了。在村口到酒吧的這段路,他們與多位魔族村民擦身而過,他們雖有對皇家團投以好奇的眼光,但並無對他們有盯著瞧外的其他反應。魔族的外型除了皆是棕髮外並沒有與人類有多大的差別,可Liverpool清楚的感受到他們每個人帶有黑魔法的氣味。


United推開酒吧門就走到吧檯邊做下,時間尚早店內就只有他們這麼一群人。原先整理著酒架的男子應該就是老闆了,看上去非常年輕,大概跟United的年紀差不了多少。這才讓Arsenal想到進到村莊的一路上,從沒見過看上去足到壯年的人。
「噢,稀客啊。」老板停下手邊的工作,招呼著客人。看來不論是United還是Real Madrid,都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了。「這麼晚的時間過來,應該是要夜宿一晚囉?」他吆喝著吧台內的員工準備客房給旅人們。

「老闆您應該聽說過我們來的目的吧?」飯後酒過三巡,該面對正事了。
「村裡的人都知道啊,」酒吧老闆毫不介意談論這件事。「可是我們沒有人會知道魔王在哪裡幹些什麼的,甚至連現在的魔王是誰我們都不曉得。」City認為對方看上去並不像是在說假話。
多虧了健談的年輕老闆,皇家團才終於得到了比魔族根據地以外的其他情報。村民們唯一知道的是靠進山腳的那棟大宅是魔王的住宅,因為那是黑魔力最強大的地方。但對於魔王究竟是否住在那,他們不敢斷言。原因是沒見過那棟宅邸在夜晚裡點過幾次燈,更是沒見過有人出入那個大門。
魔族人並不在乎這些。他們每日忙於延續壽命,忙著在無限的生命中找尋自己生存的意義。對於一個沒有掌權的王,他們也只是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之一而已。誰是魔王、魔王在做些什麼,都不會影響他們的平日生活,代代魔王皆是如此。


「看來只能明天過去看看了。」City做出結論。

那晚大家的話都非常的少,少到就像他們彼此間都尚未相識一般。有些人進到客房歇息,有些人繼續在酒吧中把玩著酒杯直到觴中黃湯變溫。Celtic和Everton背靠著背躺在床鋪上。Everton不知道Liverpool跑去哪了,但他今晚不想多花心思在他的事情上。說要讓我多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啊,可不要說我冷漠!Everton心想。反正那傢伙肯定是跑去找那渾蛋了!

「嘿!」Liverpool走近坐在湖畔的他身邊,並在他身旁坐下。「你也睡不著嗎?」
「你睡不著?」United反問。
「我只是還沒睡。」因為知道目前沒半個人睡著,所以才用了“也”字。他不會向對方承認他剛剛在床舖上翻滾了幾圈才又跑出來。

「你會緊張嗎?」雖然以問句開頭,但又不等對方回答地接續著說。「我很緊張。這趟旅程讓我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德魯伊……我甚至毫無辦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望著湖面上的月光倒影,Liverpool黯淡自嘲。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他要說兩次,或許是因為壓力讓他不得不抒發出來,說一次不夠的龐大壓力。
「沒事的。」United先是摸了摸他的頭,「我保證你絕對會沒事的。」並將他的額頭按上自己的唇。

「閉上眼。」Liverpool直盯著United讓對方乖乖照自己話做,United邊說:不是要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一邊聽話照做。
一個重量抵到胸前,Liverpool的雙手繞過脖頸、撩撥棕色短髮。United睜開眼拿起胸前的鍊墜端詳,是一個金屬橢圓體,外型簡單但比例恰到好處。
「答謝你這陣子的照顧。」Liverpool說,「我先去睡了,晚安。」不等對方道謝他就急著離去。
「晚安。」United只來得及、近乎反射動作的說出這句。

看著Liverpool小跑步離開的背影,United察覺到一旁的林中有一名男子隱身在暗處中。Real Madrid看著德魯伊離開,然後知道刺客正看著自己便走了出去。United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繼續望著那片像海的湖。他曾經見過真正的海,就只有那麼一次。Real Madrid也在他身旁坐下,像剛剛的Liverpool一樣。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United等對方應答後才繼續說,「明天我叫你後,你就帶他們所有人出大屋。」Real Madrid自認為自己是認是刺客最久的人,但他卻從未見過對方如此肅穆的神情。他不知道United在計劃些什麼,但如果這個計劃裡需要他,那麼他就會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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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陽光穿透玻璃,斜射進彷彿有一層灰的大宅之中。皇家團從屋側的窗戶窺視了屋內的情況,但是所能看到的廊道中一件家具也沒有,窗櫺上及地毯上都顯示出沒有人居住在這。簡直像鬼屋一樣,Chelsea說。我看連鬼都不想住在這麼空無一物地方吧?Celtic也是去過廢棄豪宅尋寶過的,沒有看過鬼屋內部這麼空曠的。繞了大宅一圈,跟村民所說的一樣,一棟空宅的樣子讓人一無所獲。唯一得知的是這棟大宅唯一的入口就只有大門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正大光明的敲門嗎?」Everton問著站在大門前猶豫的City。
「應該也沒有人會來應門吧?」Arsenal已經開始懷疑這棟魔王住宅的真實度,或是魔王本身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誰知道呢。」City將門環扣了三下。
依稀可以聽見門板的震動聲在屋內迴響著,然後傳入深處慢慢消散。City仍在思考該怎麼辦時,有人從身後拍了他的肩膀示意將大門前的位置讓出。United門把一握,還沒給眾人心理準備的時間就推開大門。
「連門都不鎖啊……」Celtic更覺得這棟建築物內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踏進屋內的眾人審視著大廳每個角落,警戒著誰也不知道在哪會出現、針對入侵者的圈套。但見刺客一人就徑直得走上正對門的寬闊階梯,其他人只好加緊腳步跟上。Liverpool在梯間回頭看了一眼即將關上的大門。沒有風的吹拂門是如何自己移動的?在德魯伊才剛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大門關上的聲響就讓他不得再繼續探究下去。一陣陰涼感爬上了他的背脊,屋內封閉的氣讓他感到有點暈有點想吐,不詳的預感在這之間一湧而上。Chelsea抓住了佇立不動的Liverpool胳臂,雖然對方說了「我沒事」,但很顯然得是個謊話。法師看著德魯伊繼續爬梯的背影猶豫著,但最後還是開始了畫下傳送魔法陣的準備。

沿著階梯來到二樓,梯旁的門半開著。望裡面瞧似乎是個如交誼廳一般的空間,但正中央的地板高起一個圓,五層階梯之上的平台擺有一張加長靠背的椅子。獨椅的木腳及邊架有著古典流線雕刻,黑色麂皮椅面配上金漆木框顯露擁有著的華貴地位。整棟大宅就唯獨這張單人座椅一塵不染,像是剛還有人坐在這一般。

United一樣領頭帶大家進交誼廳,他走往平台的步伐沒有遲疑。City出聲叫了他,這並不足以使他停住腳步。所有人都目睹了這一幕。United上一秒還穿著與刺客形象相符的深色岩灰連帽高領外套,但在踏上臺階的第一步起,卻在薄煙的繚繞下變為勃根第紅的長大衣。這棟屋子的所有門窗緊閉著,但風卻在廳內吹起。刺客的新套裝與以往他的穿衣風格大徑相庭,但不代表不適合他。他坐上那張應該屬於屋主的座椅,如同坐入自家沙發一般的自然;知道從椅邊多遠彎身坐下最剛好,椅面坐滿多少靠上椅背最舒適。不須挪動就坐出最好看的樣子出來。


「好了,歡迎來到魔王大宅?」他將一隻腳翹上另一隻腳後,悠然地說。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United。」City切齒得說,但他知道這一切是真的。所有人都見到他衣服改變的那一瞬,以及他坐在王座上的事實。
「我這麼正經的人才不會開這種玩笑。還是要我這麼說你們才願意相信?」他從座椅站起,「各位勇者們好,我就是魔族的王,United。如你們所見,這棟房子裡除了我本人以外一無所有。」張開雙臂做出像是一般人對魔王的既定印象一般的選戰姿勢。「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這你不是非常了解嗎?」Everton瞋目喝斥。
「沒錯,我非常了解。而且比你們所有人還要了解。」United一點也不懼怕弓箭手的敵意。他確信自己是最了解現在情勢的人。
「我認為你們來到這裡,有三條路可以選擇:」他看向City並提出建議,「一,離開、然後選擇隱姓埋名過幸福生活。」他看向Everton和Celtic,現在倆人是什麼關係他非常清楚。「二,打倒我、回去那個比魔族村要來得黑暗的國家過生活。」他看向Arsenal,他知道那裡對弓箭手別有意義。「三、擊倒你們背後的大軍如何?」他看向Chelsea,魔法師身後一批批的大兵從傳送陣的另一頭不斷步出。然而部隊應是以討伐魔王的名義來到這裡,但手上的弓與槍卻一個個瞄準了皇家團的成員們。這一切都是設好的局,City這一刻才領悟過來。
「Chelsea這是什麼意思?」Liverpool嘴裡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領錢做事,我也只是一名公務員罷了。」眼裡不帶任何情緒,Chelsea像一尊傀儡娃娃一樣地站在門邊不動。
「你們各個都是王的眼中釘,來我這裡只是個圈套而已。」魔王貼心為大家解釋。也間接承認他與法師是同一陣線的。
「你們兩個早就知道彼此身份了……」Celtic震驚於皇家團裡每個人都相處多日,卻沒人察覺兩名臥底的存在。
「你,還有你……怎麼可以……」Liverpool無法抑制雙手因憤怒的顫抖,儘管他知道這個模樣相當窩囊。
「還認為站在你面前的就一定是敵人,站在你背後的就一定是同伴嗎?Liverpool。」United臉上表現得冷靜,但在倒映著Liverpool臉龐的眼裡,酸楚盈眶。經過不算短的日子,他知道眼前的人此刻有多厭惡自己。昨晚他們之間還不是這種關係的,是他掀開了底牌造成如今的局面。
「我是不可能殲滅我軍的,我是國家的德魯伊。」德魯伊用力握緊雙拳,才些微控制住不安的手。
「果然還是個孩子呢,該長大了。」他輕笑,徹底挑起對方的怒氣到達臨界值。
「我不需要聽一個騙子來告訴我該怎麼做!!」

Liverpool手握光劍向前刺擊,但憑刺客的身手他兩三步就閃避了攻擊。Everton見狀正要衝上前去,卻被大兵們阻擋了去路。Celtic拉開騎士確保攻擊距離後,迎擊八方湧上來的士兵們。不解決掉雜兵們,看來是別想插手魔王之戰了。弓箭手在如此狹窄的範圍內不得不採取近身戰,City絕對不會遠離他超過三米,這是他隨時可以保護對方的距離。
Chelsea持續為傳送門提供魔力能量,然後看著眼前他所造成的混亂局面。穿著相同軍服的人相互攻擊著,刀上劍下都流淌著同一種族的血,一起都源於人對於錢財的需求與貪婪。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皇家團雙雙富有默契得解決不少眼前的阻礙者,但仍有大量的士兵從傳送口的另一端走出。

「真不該讓Real Madrid教你光魔法的。」United的下巴被劃出一條刀傷後說。
Liverpool喘著氣,一點也不想回應對方的話。只管著思考如何才能有效擊倒對方,魔王一直以來都用閃避取代進攻,似乎是刻意要消耗自己的魔力。在魔族村中,德魯伊的確不易補充魔力,但是……。Liverpool注意到腳邊平台下倒臥不少同袍士兵,轉過頭去更發現了正與其他尚未倒下士兵戰鬥著的團員們。自相殘殺,好似他們就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一般。

「都是你……」德魯伊回過頭來瞠視魔王,臉頰上有一道濕潤的痕跡。「都是你!!」歇斯底里地將剩餘氣力集中在這一擊上。

在Real Madrid面前的是眼裡只有對方的United與Liverpool。相較換上勃根第紅大衣、那個他所熟悉的United,Liverpool身上暗紅的斗篷已經可以看出被風沙洗禮過得敷上一層鞍褐粉末而顯得狼狽。他注意到了門口幾名弓箭手搭上了箭,瞄準的是正與魔王纏鬥的德魯伊,或許是因為兩人站在高台上較好瞄準吧。
我曾經渴望著類似的事情發生。Real Madrid在心中感嘆。一隻穿心箭穿刺了德魯伊的身軀,Liverpool身上衣服的紅,變的亮麗如新,空氣中也因此瀰漫著他們都熟悉的鮮味。
「就像現在這樣。」白色精靈低語著。


「Real Madrid!」United的吼聲中一般人無法聽出話語,但Real Madrid知道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用近於崩潰的聲音。

宴會廳中刮起大風,傳送門被阻斷,廳門磅一聲關上。一條像是祕密通道的牆上掛著排排火光,除了Real Madrid外其他人都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的感覺就想是被風推擠進這個廊道一般。Everton掃視一周,正看著自己的Celtic、正拉起Arsenal的City、站在石門邊的Real Madrid,就是不見某人的蹤影。

「Liverpool!!!」藍色騎士敲打石門,但石門聞風不動。
「那是魔王設下的阻隔,連我都無法突破,沒有用的。」Real Madrid勸Everton不要浪費力氣。
「你!你明知道他是魔王,為什麼不說?!」精靈事不關己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自己。照這個情況判斷,把他們帶出來的也是這名精靈的做為。
「為什麼我要說?奇怪的是你們為什麼不知道他是魔王吧?」Real Madrid輕聲訕笑後提高了音量。「我告訴你們誰最該知道他是魔王,那就是你們的德魯伊。」
「你這傢伙!」Everton揪起白色領口。
「Everton冷靜!」正當騎士要讓對方吃一頓打,Celtic即時阻止。
「我怎麼冷靜?Liverpool還在那裡面!而且……」
「他會沒事的。」精靈淡淡地說,「誰讓那傢伙愛著他。」他面向石門,但視線彷彿穿透門的聚焦在那兩人身上。
「我們現在該做什麼?」City詢問將他們強制帶出的人。
「跟著我出去吧。」
Real Madrid領頭,向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

原本只有單一顏色的屋子,現在開滿了朵朵血花,Chelsea剛親睹了地獄的一角。Liverpool得了一隻穿心箭後,從口中咳出一口鮮血並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在德魯伊跪地之前,United抱住他。United嘶吼著,他又再一次地讓Liverpool陷入生命危險。看著德魯伊的臉龐慢慢沒了血色,魔王身體發散出黑色塵埃飄散於空氣中,然後逐漸凝聚成一個個刺客的分身形體。有手持雙刀的,有手持大刀的,也有手持劍鋒的。其中一個塵埃形體拉起漆黑的弓,射下站於前方卻不知所措的皇家兵;大戰又再度開打。
暗黑的塵埃部隊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刺殺集團。雙刀隨著優雅步伐舞蹈著,大刀如同布幕掀開一齣齣暴力,劍鋒在空中寫下一段詩句。被封住去路的王城千軍萬馬已化為魔王的能源糧食被啖噬一盡。抱著德魯伊的魔王將穿心箭拔出,Liverpool的傷口彷彿被光芒填充著。
這一切都出Chelsea意料之外,包含他居然還完好的站在這裡,受著良知折磨。因為王的意思,他跟著他們來到這裡領死;因為王的命令,他讓千萬兵將在這裡遭到殘殺。其實為了生活,他還是可以選擇走上別種道路;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Chelsea面如死灰的看著United走向自己,他把懷中的Liverpool交給了自己。德魯伊的呼吸雖然薄弱,但非常規律穩定。他把Liverpool救活了。
「為什麼不連我一起殺?」勉強的出了聲,嘶啞得像是多日未得水喝。
「外面的人還等著你給他們一個解釋。」他的隻字片語他們是聽不進去了,但Chelsea或許不一定。而要如何處置間諜也不是他能所決定的。

送走了最後的兩個人,United倚靠在王座邊坐臥於沾染鮮血的地板。他一向不愛坐在那個座位上,偌大屋子裡給他的從來只有孤寂,房間中也只有這張單張座椅是唯一的家具。
「也許我會愛上你,是因為我們有那麼一點相似,你卻擁有我所沒有的。」對不上焦的雙眼,不知是憶著過去與他共處的回憶,還是望著再也見不到面的未來。

經過半晌,拖著被血染濕的大衣United緩緩站起。他透過空間之門來到普利米爾的宮殿之中,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的來訪,王對眼前的魔王並不陌生。


「我有個提議,」王與王相對,氣勢比剛在宅裡的萬千兵馬還要盛烈。「但不容你拒絕。」


---《相願》---

『欸,今天換你陪我去獵獅了。』誰先起床、誰就去叫誰,誰先想好今天要做什麼、誰就去找另外一個人;這是他們倆人彼此的默契。
『好啊~』他將白銀色的長瀏海收集到後腦杓,用紫色繩子繫緊,確保視線不會受到阻礙。

兩名少年在草原上壓身行動。互相使個眼色,棕髮男孩衝出金黃草叢,完全不畏迎面撲來的雄獅,用彎刀抵擋住利牙。倏地,鋪天蓋地的黑影從猛獸後方快速擴散開來,卻與止步於棕髮男孩與雄獅之間。黑影彷彿有了生命般化為形體,包裹住猛獸使其無法任意行動。抓準機會,彎刀劃開脖頸生命脈絡,雄獅失去掙扎倒地。

這件事他們做來看似輕鬆,卻不是一般人可以辦到的。那時兩人在村子裡具負盛名,一個有不畏虎的膽量,一個有不遜於長年者的控魔力。

數量馬車在崎嶇不平的泥地上緩慢前行,位於領首的馬伕只是抓穩韁繩並不催趕馬匹們,似乎沒有運送的時間壓力。

『聽說住河邊的那個女生去人類村莊工作了。』白髮青年站在獵物與獵人的身旁,開了個話題,清閒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剛與巨熊博鬥過。
『畢竟待在這裡很無聊吧~』棕髮青年正仔細地分離獵物的肉與皮毛。這張熊皮他預估可以賣個好價錢,可不能傷著了。
『你會無聊嗎?』蹲下身,望著忙碌的人問。
『我有你陪哪會無聊啊。』停下手上的工作,對他笑著回應。


領首的馬伕是這隊載貨馬車唯一的馬伕,但後面的馬匹卻井然有序得跟好前方。只有在岔路處他才會甩動韁繩,指示該前往的方向。臉上的鬍渣使他上去有些不修邊幅,但可以遮蔽些顯得蒼老的皺紋。男子的棕色捲瀏海突破了斗篷帽緣,在外隨著微風吹拂擺動著。

『你怎麼了?』今天白髮青年先到自己家裡來,然而他卻直接靠著床舖坐下來,若有所思的樣子比平常還要來得不對勁。
『我隔壁住的那個男生,他好像走了。』他說的走,是指放棄存活在這世上。殘存的魔力不夠支撐形體的運行,便會像塵埃般遍佈一地。他是在出門後路過該戶門口才發覺的,那個人以經很久沒出門過了。
『啊?他不是比我們都年輕很多嗎?』棕髮青年沒有計算過自己已經生活了多少天,但他蠻確定那名住在他隔壁的男子還是個孩子時,他們就已經成長為青少年的身形了。
『嗯……』他的視線焦距彷彿放在門後的遠方。
『是日子有過得那麼不快樂嗎?不是很能理解他們。』伸個懶腰後,他準備起身換衣。
『可能對一命換一命累了吧。』這才回過頭來看著男子換上外出的衣服,等待著對方是不是有打算今天要做些什麼。
『那今天還去精靈外圍打獵嗎?』著好衣服的他向白髮青年身出手,示意要拉他起身。
『陪你去。』握上手,他們兩人相視而笑。

從前的記憶已經漸漸斑駁不再清晰,但忘不了那些可能是後來事件預兆的對話。當時不以為意,還認為日子逍遙愉快,鑄成大錯。


男子駕著馬車來到精靈領地口,如果沒有村內的人前來接應,一般人是進不了的。

『欸,你今天怎麼沒來叫我。』打開門,察覺到應該在屋內的人並不存在。但魔力源頭及氣息確確實實位於這裡。這跟人走了的感覺不同,棕髮青年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這是屋內看似一切正常的原因。

對不起,我說不出口。

信上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棕髮青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存放於文字內的,是白髮青年遺留下的龐大魔力。被觸發的法術,將魔力轉換到棕髮青年體內。這使他噁心想吐,無論是一時間無法適應的身體,或是摯友的不告而別。

是我殺了他的嗎?不對,是他結束自己的。那麼是誰讓他走進死路?是我,是我無法給與他一直以來想要的答覆與關係。他從未明講過,但我其實隱約知道。我不回應他、也不拒絕他,認為這樣的關係可以持續到永遠;然而結果告訴我,我天真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總認為事情會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他的死,我必需付一半的責任。

鐘聲響起,催促著人般地響個不停。這是指有魔王才會聽到的鐘聲,來自於魔王大宅,是宅邸呼喚新主人的聲音。棕髮青年尚未冷靜下來,但銅鐘的嗡嗡聲不斷在腦中迴盪,若不使其停止下來的話他覺得自己就要爆炸。因此他走到了那棟平時不曾來過的屋子前,打開大門走進覆蓋上一層灰的室內。屋內空無一物,只有些許有人走動過的痕跡,但他不確定是不是前任所留下的。好不容易才在宴會廳中找到一張椅子,他想都沒有想便坐上去,累得如三天三夜都沒休息過。

後悔嗎?或許當初順應他所希望的,那樣悠閒快樂的日子就可以延續下去。我想,我只希望我們這生從未相識。

孤寂在他的臉上化為液體。他想不起上次一個人時是什麼時候。他臥居在椅子上很久很久一段時間,隨日夜轉換帶走他苦痛的感覺。


但天並沒有就這樣放過我。他就如同現在一樣,再度出現在我的這一生中。馬伕看著從領地入口走出的Real Madrid如此想著。

「你做什麼?」他看著United的後頭還有數量馬車,搞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情況。
「給你,我以後用不到了。」United跳下馬車並摸了摸馬兒的頭,撫慰其辛勞。
「你要去哪?」他激動的拉過不應該有如此壯年長相的United,有股預感告訴他對方這次若再離去,他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的魔力少的太誇張了!還有你的眼睛……」原本的金色雙瞳,如今映著石榴色的自己。
「這才是我原本的瞳色。」United不以為意的輕笑。也難怪他如此驚訝,這是Real Madrid這生第一次見到。「我已經活很久了,所以……我想我們不再見了。」垂下眼簾,除了愧疚外,他不想見到這張臉因自己而悲傷的樣子,彷彿又殺了他一次般。

「只因為那個德魯伊嗎?」Real Madrid晃動他的肩膀,「我跟你認識了四十多年,比不上你跟他相處四個月?」他想要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睛回答。
「對我來說,我跟你認識不只四十多年。」如Real Madrid所願的他抬起頭來,「我從你上輩子就跟你是朋友了。」但堅定的眼神及答覆卻不如所願。
「你就這樣要走了……」Real Madrid銜住淚,他絕對不會在任何人眼前哭泣,就算對方是他也一樣。

United的笑容像是在說:反正也見不到Liverpool了。這讓他比當初被拒絕時更加悲痛。前生今世,他都不是United的那個人。也無法成為United的那個人。


「對不起。」他真誠地對Real Madrid說,已經遲到一輩子的道歉。

「那天我……」他放開拽住United的手,改扶上自己的額,遮擋自己快控制不了的情緒。
「沒事的。」United輕聲地說。「都過去了。」他沒說出口的道歉,United已經感受到了。

United留下了仍駐足原地的精靈。他仍舊希望對方這輩子沒有與他見過。

『有辦法讓黑魔法變成光魔法嗎?』精靈回憶著某天夜晚,United開口邀約他出門散步。
『怎麼了?』聽了對方這番話,他才意識到這趟並不單純是出來溜搭的。
『就像你說的,當精通了一個領域,偶爾也會想學點別的。』
『那你想從哪裡開始學起?』
『就從治癒魔法開始吧!』

他早該知道對方是為了誰在做準備,也不禁回想了當時從那棟大宅裡抱出Liverpool的Chelsea。

他們皇家團摯愛的德魯伊還活著,呼吸平穩如同睡著般,胸口上僅留有穿刺傷的疤痕。Everton確認過Liverpool一切安好後,就從Chelsea手上接回他,不免地給了對方一個不信任的眼光。City無法決定是否要將魔法師給綁起以防面臨下一波的襲擊,而Arsenal追問著Chelsea在他們被強制帶離後宴會廳內發生了什麼事。但全身沾染血跡的他似乎餘悸猶存,說不出半字。為何與United隱瞞實情,為何有人向Liverpool放開了弦在弓上的箭,為何Liverpool毫無查覺也毫無防備;這些疑惑短時間內無法得到解答。但已知的是:這都是王所設下的局,一個由Chelsea與United執行將他們所有人滅口的局。Celtic眼看在這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提議回到精靈領地尋求庇護。而City最後還是決定在形式上綑綁了魔法師的雙手,Chelsea任憑擺佈。回頭看了看那棟宅邸,既然裡面沒有人的氣息,他Real Madrid也只好隨皇家團離去。

Norwich見到他們夜半歸來的臉上並不特別訝異,因為他也算是半個知情者。他知道United是誰。其實他就算在那時拆穿刺客的身分,量對方也無法威脅到精靈德魯伊半步。可是他在他的夢裡並沒有那麼做……他選擇相信他在預知夢裡的決定,也謹遵世界樹的安排。疲倦的旅人放棄追究誰沒說出實情的責任,他們在客房內各自倒臥於一角,儘管已心力交瘁,但誰也沒有睡下。

「我的任務,就是跟著你們到達魔王據點後,傳送城兵到現場來。」Chelsea突然說起話來,劃破凝滯的氣氛。「但我也知道……」這是當初根據隔著門板聽到的對話推敲出來的,「我也知道他們的目的不是魔王,而是你們……」愧疚而低垂的眼簾不敢直視任何人。
「我不祈求你們原諒,」語帶哽咽得說,「但希望你們至少讓我把家裡的弟弟妹妹們安置好,然後我隨你們處治。」對Chelsea來說,此生最後的任務就是確認手足未來的生活無虞了。

魔法師獨自撫養七名孩子,其中只有一個是他的親妹妹。原本只是兄妹倆相依為命,某日做完苦活回到家的Chelsea回到家裡,卻發現多了一名比妹妹年幼的男童。她說她在打水路上的橋下發現了他,所以把他給帶回來了。她可以將自己晚餐的一半讓給男童,反正自己也吃不了這麼多。當然這些都是謊話,因為他們倆誰也沒吃飽過。可自己也做不出將人掃地出門這麼殘忍的事。Chelsea從此花更多時間在張羅糧食上,一有空餘的時間就研讀父母遺留下的書,企圖學些魔法好找尋更好的工作。
然而孩子們又帶更多的孩子回家,食物的問題又更加吃緊了。Chelsea覺得自己若不幹一票大的,就無法再繼續支撐下去……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找上門來了。他們在找尋沒有登記在魔法師名冊的施術者,要做的工作內容當然是無法攤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他沒有多想就答應了。Chelsea當時認為這龐大的酬勞數字,只是要協助張開傳送門而已,何樂不為?
但他後悔了。從原本心理準備的他們與自己並不相干、下手的人不是自己,我只負責傳送人元而已;經過每天與團員們的相處,讓他有了朋友、有了除了煩憂以外的生活,這使他在內心中拉扯。可是想到家裡飢寒交迫的孩子們,他不能不做,只祈禱著事情可以往好的方向發展。而局面演變至今。

「那United為什麼會知道這些?」Celtic將話題回歸到昨日的事。叫他們看像後方刀劍直指自己景象的United,像是照計劃中一部分執行一般。
「王是直接委託他,就像委託一名刺客一樣給予報酬請他把你們處理掉的。」魔法師回答。這是他認識United以後才知道的。
「你一開始就知道他是魔王嗎?」City認為如果真是這樣,兩人的演技好到毫無人性。
「不,我是直到他殺了熊以後才知道的。」

刺客將魔法師帶到隱蔽處後,卻開始自顧自的治療起來。Chelsea看著傷口逐漸癒合的刺客,半晌說不出話來。但回過神來想想,自己也是從一名樵夫自學成法師的,刺客會點法術應該也不足為奇。刺客顯然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能夠運用魔法的能力才讓自己過來當掩護,那自己問點原因應該可以算是交換條件吧。
『不是說要讓我練習治療嗎?』總之試著幫話題起頭。
『我來就好啦~不要浪費你的魔力。』United一臉不在乎,『但這一餐真不划算,還多費力療傷。』像是刻意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身分。
『你是魔族人?』靠魔力為生的魔族人簡介是每本魔法書都多少會記載的。
『這是秘密唷!可不要說出去了~』乾脆的承認了,果然是刻意的。
『那你幫我們帶路的目的是什麼?』皇家團是以討伐魔王為名義成行的,這對方再清楚不過。實在是想不透同族人親自領路是圖什麼利益。
『看看這群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動手。』United話說得輕鬆,但這句自此成為自己心中的大石,壓迫到人喘不過氣。
他,一名身手矯健的刺客,United,就是魔王。

氣氛又再度凝滯,大家或多或少的回想與這名刺客一起旅行的記憶。從一開始的戒備懷疑,到後來的相處合作,這中間到底是誰欺騙了誰?
棉被摩擦的析疏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原本唯一睡著的Liverpool醒了過來。儘管翻身面壁,大家也透過胸腔起伏的頻率知道他正在哭泣,彷彿從頭到尾的對話他都聽了。Arsenal起身坐到窗邊,輕拍他的被。
「對不起……」大口急促的呼吸,如同擱淺的魚。「我對不起你們。」話一說完,就無法克制得放聲大哭。
「你怪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不准怪罪你自己。」Everton略微暴力得抱起床上的人,用力將他抱在懷裡。抓得牢牢的,誰都再也無法從傷害他的Liverpool。

經過大家一天的思考與討論,決議由Chelsea回去稟報攻略魔王的結果。兩敗俱傷,魔王行蹤成謎。基於職責,也基於不宜讓法師單獨行動,因此City與其一同前往。Arsenal對此有表示反對意見,但仍被駁回,沒有比團長更合宜的人選了。

Chelsea的法力在魔王宅邸就已經消耗完,而Norwich基於兩國互不干涉立場無法將他們傳送回國,因此魔法師和City是徒步回去的。幸虧回城的路上有許多商人的便車可以搭,比前往魔族村莊的路程還來得輕鬆多。Chelsea和City說了那一天在大家被帶離宴會廳後發生的事。德魯伊的中傷,從後續可以推斷這不是United意料中的事。拯救德魯伊是因為United真心喜歡Liverpool,這點他們彼此不言而喻。因此比起United與Liverpool之間的關係,他們花了更多時間在討論魔王的存亡問題之上。

「他消耗了非常多的魔力在治癒Liverpool上。雖然不清楚他是如何將黑魔法轉化為光魔法,但這肯定使他元氣大傷。他將不如以往的強大。」他們現在的首要問題是,若是像上稟報魔王失蹤,被戳破的機率有多大。
「若是他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法力的話,會有其他人來取代魔王的位置嗎?」
「我想這個問題恐怕連魔族人都不知道答案。」
「雖然想說魔族人都不知道了,王應該也不知道。但偏偏王知道魔族人都不知道的魔王是誰。」這就是讓他們流入圈套的主因,City想。
「我們得想更多與王對話的演練才行。」雖然並不確定會去後,是否真能如願與王見上一面,或是在此之前就會被滅口。

但宮城裡的人一反他們所預期的平靜,上上下下接應他們的人都彷彿只是出城外交的人前來回報一般。王氣勢凜然得走進謁見大廳,彷彿就算打得是場敗仗也不會動搖到他低位一吋。City如與Chelsea討論的那般稟報戰果,而王視線高於他們的聽取匯報。
「我知道了。我會向國民們宣佈德魯伊已光榮獻軀,他就回他的村子當個老實的普通人吧!」言下之意即為Liverpool不用回來了。宣告完這句,王就離去大廳,並讓行政官與其交接剩餘的事項。似乎並不在意魔王的存亡與否,便姍姍離去。

「在想他嗎?」Liverpool此刻似乎並不忐忑未來會如何,還八卦著身旁又重看起那本書的摯友。
「我只是擔心他太老實,會不會一回去就被算計。」自從那時起,德魯伊話變得很少。因此就算是不正經的話題,Arsenal也樂意回答他。
「那也算啊。」Liverpool趴回枕上,語帶羨慕地說。

在Norwich的特許下,休養足夠的魔法師帶著City穿過傳送結界回到精靈領地。相較於城裡的冬日,這裡的空氣較為潮濕,讓人想起上次在這度過的一個雨日。那時United不在,但大家都過得好好的。透過精靈的幫助,會議房內集合暫避於此的皇家團眾人們。City向大家報告城宮內的情形並轉達上級的決策,而Norwich做為庇護提供者也在旁聽取他們未來的動向。
「他說,我們回不回去都無所謂。回去就復職、不回去就會被宣告陣亡,可以過自己的日子。」這是除了Liverpool以外的人員安排。
「就要我們不要妨礙他便行就是了。」Arsenal不清楚王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他們一行人不構成威脅而輕易放過他們,但顯然是有沒亮出的底牌才能這麼辦他們。
「意思是他此次的目的還算達成了?」Everton自己講完後想想,不,也有可能這次的任務毫無意義。只要支開我們,或是讓我們知道自己的處境便已足夠。
「你們就回去過自己選擇的生活吧。」Norwich誠心建議。現在他們的王國並不是有心就可以起義推翻的,還不如以自己短暫的人生為優先,畢竟國民目前的平均經濟情況仍是偏好的。
「那雀雀我還能夠再來嗎?」Liverpool問。他並不擔心自己的退休生活,因為Everton不會讓他獨行,而Celtic更很有可能與他們一起。他比較在意的是未來與這名精靈德魯伊的關係是否仍是可以造訪對方的朋友。
「永遠歡迎你,隨時想到都可以來。」Norwich的回答堅定並讓人安心。


是時候踏上歸途了。

-

位於宮城東方的農村中,有一戶人家牆上有著不少孩子們的塗鴉作品,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隻站立起的藍色獅子手上拿著權杖。院子裡不少孩童忙碌著,有人拔除小菜園中的雜草,有人抱著一簍剛洗好的衣物要曬,還有人剛從井邊打水回家。看著他肩上的小水桶就知道一天必須提不少趟的水。
在屋內削著馬鈴薯的女孩注意到窗邊露出一個毛髮蓬鬆的頭顱晃動著,邊起身趕到屋外一探究竟。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名男孩丟下自己打掃雞舍的工作,躲在這裡摸魚。
「為什麼要偷懶呢?哥看到你在這偷懶會高興嗎?」雙手叉腰,較年長的女孩斥責著。
「哥如果在這,我就不會偷懶了啊!」手上拿著橙色粉筆,不理會對方的繼續畫牆。
「哥是為了我們才出門的,他又不是故意不在的。」
「但是我很想他啊,我們該不會是被丟下了吧!」小男孩脫口說出最壞的可能,他轉頭含淚盯著女孩,祈求對方可以反駁自己的胡思亂想。
「不准亂說話!」被說出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女孩也忍不住動搖,被逼出淚來。

「怎麼了?怎麼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們在哭?!」

才剛走近圍籬的Chelsea就看見兩人在廚房外哭著,趕緊過去安慰兩人。但他說話的聲音更是引來所有孩子們的注意力,所有人都丟下家事一擁而上。見到離家已久的親人,無一不放聲大哭。把Chelsea團團圍住,求他不要再丟下大家這麼久的時日。
「好了乖,不要哭了。」他一個個抱著摸著、安慰著。

至於Liverpool和Everton,他們又可以住在一起了,還多了一名成員--Celtic。其實他們就住在Chelsea的老家隔壁,Liverpool白天在原魔法師家中教村裡的小朋友們識字唸書,Chelsea則是少許地運用魔法協助村內外的建築修繕。Everton與Celtic平日出門打獵,協助兩家伙食上的自給自足,偶爾賣賣稀有的獵物附屬品給商人,像是獸皮一類的。日子仍算得上是豐衣足食,更重要的是家人都在彼此身邊。

當初的皇家團團長City因背負著曼徹斯特家族名號,必需繼續留在騎士隊編列內,目前轉任外交官的隨隊指揮。Arsenal放心不下他,所以也選擇留守官職。他對Liverpool說這樣也便於監督城內是否有人對德魯伊仍存有不軌之心。倒是有著弓箭手精英的名分,偶爾還可以跟著City出公差去。


日子仍是照樣得過,過久了就叫一如往常了。大夥們對於生活都相當適應,彷彿一直都是這樣生活著一般。憑著與城宮裡的人書信往來感受著彼此的陪伴,誰也不會特別想念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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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Chelsea住得不是富裕的村落,但這裡的人在建屋上特別有默契,晚間燈火橘黃光芒將村子點亮出一小塊棋盤方格。旅人們經過,時常會稱讚這裡是個人情溫暖、景致可人的小村落。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太陽下山後的溫度急降,讓人仍需穿上厚重的外套禦山邊的寒。但屋內的歡笑聲使遲來春天的氣溫再小小上升,因為今晚是一個特別熱鬧的夜晚。
Arsenal和City久違來到家中做客,Chelsea和弟妹們理所當然地也到隔壁一起享用晚餐。事實上,他們兩家也時常一起用飯,畢竟孩子們也跟Liverpool相當熟稔了,就像是他們新加入的大哥哥一般。

「上面那群傢伙搬著我和City熟悉這一帶的鬼藉口把人當信鴿使喚,真的是想到就一肚子火。」幫忙擺放餐具的弓箭手等不及待大家都坐下用餐,就忙著和摯友發牢騷。
「這就是公務員的宿命嘛!」Liverpool嘗試安慰道。他的淺笑讓Arsenal覺得過去總是愛撒嬌的德魯伊變得文靜許多,甚至散發出看破紅塵的仙氣出來。頓時有種孩子成長了的感慨。不過根據Everton信裡提到的,德魯伊的能力在這段期間確實是成長到不亞於Norwich了。這也多虧了精靈德魯伊的指導。
「他們畢竟不缺庸官,只缺願意認真做事的信差啊。」Chelsea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評論這事,簡直幫弓箭手的火星上又添了柴。
「就你最了解!何不說說又是誰讓我跟City落得這種下場!」看到眼前的人被嗆後不回話的表情,才驚覺提起了不該提起的事。兩人不約而同的瞄向德魯伊,後者故作忙碌地幫大家的碗裡添熱湯,沒留意他們拌嘴內容的樣子。
「好了,現在就差City把主菜切好我們就可以開飯了!」將麵包、沙拉分盛完畢的Everton出聲解救尷尬氣氛,知道闖禍的兩人並不是故意的。
「Liverpool你家沒辣椒嗎?」City從廚房走出來問道,濕漉的手正往身上的廚師兜上擦著。
「啊,我去外面採給你。」Liverpool話說完就走出屋子,途中還經過了正帶領著小孩們玩遊戲的Celtic。

來到屋外,依舊可以聽見屋內的沸騰聲。幸好他們兩家與附近鄰里家還有段距離,否則村子裡的人可能會聚集過來,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其實Chelsea和Arsenal的卸責爭論聲,Liverpool在小菜圃中聽得一清二楚,他現在並不介意這些了。學習放下,除了對大家都好,更是饒過自己的一個方式。挑選著成熟的辣子,Liverpool聽到Celtic領著兒童大軍來到飯廳了,自己也帶著果實起身準備回屋。


屋內這樣的嬉笑聲,聽在其他人耳裡卻格外刺耳。

在他傳來腳步聲響前,Liverpool便看向他。德魯伊知道對方來這一趟絕對不是在旁邊看看就會離去的。
「看你們都過得挺歡快的。」高挑的精靈走到明亮處,帶著嘲諷說道。
「你想說什麼?」不受挑釁,或者是說對挑釁不屑一顧。
「United的事,你已經無所謂了嗎?」聽到久違的名字,這成功地讓德魯伊動搖。

「你來這邊做什麼?」Everton被Celtic示意屋外有動靜,便第一個衝上前去。
「你們真以為你們那個陰險的王隨隨便便就放過你們了嗎?」他掃視了眾人一遍,「如果不是他搬出大筆的財產,你們能聚在一起愉快地晚餐嗎?」包含在屋內保護孩子並在窗旁觀察情勢的。
「他做什麼是出自他願的。我們可沒有拜託他。」City出聲拒絕威脅。
「那就好好謹守這個想法吧,千萬不要反悔了。」然後又看回Liverpool,對方視線有些偏下,似乎是最聽進自己的話的人。「他明天就會死了。他拒絕輸入任何魔力源以延續壽命。」
「如果在這之前反……」話還沒說完,Liverpool抬起頭截斷他的話。
「他不會死的。」眼前德魯伊的氣勢已不同以往。「他不會死。」凜然的氣勢與堅定的語氣不容他人質疑。「你回去吧。」

不論如何你想清楚便是。Real Madrid說完就轉身離開。

-

在明亮的挑高大廳內,一頭過耳中長白色直髮的Real Madrid看著從接待室中走出來的那名男子。剪裁合宜的軍式套裝使棕髮青年的氣場格外突出,全身韓紅花色系的打扮明顯是從領地外進入的特殊身分賓客。一般自己是對沒有交集的人不屑一顧的,卻無法忽略那個人。因為對方看見自己的時候露出因驚訝而失措的眼神。雖然表情變化不大,旁人不會多有留意,但Real Madrid仍捕捉到了。對方生硬地將視線移開,不改變步伐的與他擦身而過。

「他是誰?」那雙眼神中有含有太多情緒在裡頭,若是他們素未謀面,那就太奇怪了。
「魔族的王,不要與他有所交集。」帶領他去與德魯伊會面的耆老說。


一直惦記著當時對方的詫異神情,而這句警告當然沒被放在心上。

精靈財政事務長長子在外見習時,又偶然遇到了那個人。相較上次的正式裝束,這次是低調且機動性高的狩獵服飾外加連帽斗篷。刻意壓低頭部、消弭黑魔力的釋放,但並不代表這就可以蒙蔽精靈的察覺力。對方一眼都沒有瞧向他,像是避免接觸一般地忽略來自白袍少年的強烈視線。然而這卻觸碰到Real Madrid的底線。
向來我行我素的精靈,三兩下就甩開監視護衛,並將那名男子追進死巷中。
「你第一次看到我時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這個問題已經在腦內盤旋多年不得解,非得到答案不可。
「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忘了。」他聳肩敷衍,並聲稱又不是什麼聲名遠播的人,他才不會記得。
「不要裝傻。」白魔法結界骨架構築與被稱為魔王的那名男子週遭。
「哇噢,你們家德魯伊知道你現在在這裡跟我宣戰嗎?」讚嘆精靈尚年幼卻有如此優異的魔力操控能力,用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他提醒精靈別忘了他們彼此的身份。

「其實也無所謂。」看白髮少年不懼告誡、沒有要收手的意思,「殺了我吧。」他說出放在心中已久的願望。精靈白髮的長度,已經跟記憶中的他一樣長了。

魔王沒頭沒尾的發言只讓人更惱怒自己被排除在狀況外。他還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既然對方不打算說,當然還有其他的方法去得到解答。
「我不會讓你讀取我的記憶的。你雖然厲害,但還是差我一截。」雙手一揮,結界架構瞬間崩解。精靈的法術在魔王面前不堪一擊。
「那我就跟著你。直到你願意親口跟我說,或是我足以逼你讓你說出來。」精靈長子一但下定決心,就沒有人阻止得了他。

精靈財政事務長獨子就在這次離家後杳無音信,此後精靈領地拒絕所有魔族人士進入。對於失去一名白魔法師的新星,也是領地內的重要人物親屬;精靈投奔魔族亡者,這事簡直讓精靈族蒙羞。Norwich遵照精靈耆老們的建議,封閉此事在外的消息,並探查兩人的下落。但後者為時已晚,這多年來都無法查考魔王蹤跡。

Real Madrid跟了魔王生活一段時日,看著對方做著暗殺為本業、救濟受難孩童為副業;他原以為魔族之首的生活會與常人迥異,但他從旁觀看的結果還真是沒什麼不同。不想多浪費時間的年輕精靈,會在對方結束完夜間任務、乖乖待在旅社睡覺時,出門做點經商生意。不論是轉賣異地土產品,或是作為仲介人協助地方商會向外地傳銷特產。這是他除了平日研習魔法外的興趣。

不過那陣子Real Madrid更喜歡的是回到旅社叫起那個人起床吃晚餐的時候。剛從睡眠中甦醒的那個人,總是會用當初那個動搖人心的眼神看著自己。或不是自己。還是清楚知道那樣的感情不是屬於他的。
長久相處下來,對於那個不明情感的緣由已經不像年少時那樣執著。或許他可以以魔法強行逼供,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也或許不行,在那個人身邊這陣子,對方沒幾次使用魔力過。他不清楚對方法力全開會是怎樣的境界,更不知道兩人現在的差距還有多大。但他仍小小地盼著那個人親口告訴他的一天。

那天卻成為他出生至今最為悲傷的一天。

在對方開口前,他先忍不住開口。說我喜歡你。棕髮男子痛苦的表情就已經代替話語回絕了他。先是移開目光,再單手搓揉臉部。然後說,你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相遇的。他終於得到了一直以來想知道的答案。縞白的他總是喜歡上殷紅的他,殷紅的他總是無法回應縞白的他。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


他們逐漸聚少離多,但精靈還是無法斷絕這段感情。也許前世投降認輸了,今生可以再多堅持下去。當然他Real Madrid自己對於這樣的賭注會負起全責,不需要誰去感到愧疚或是不捨。不過是手握一張期效漫長的彩券罷了。

-

一名白叟獨自在凌晨的山坡上拾石階而上。相較於南方種類繁雜的叢林,北方的針葉林顏色深沉並有雲霧繚繞其間。拄著結實的樹枝作為天然拐杖,緩慢艱辛地向山頭前行。低氧的環境已經讓他數不輕這是第幾個他造訪的村莊了,只知道再沒有他想要的消息,大約是趕不上他大限之日了。

「願望樹的位置我們是不會告訴外人的。請回吧!」被孫子叫出迎客的老嫗嚴厲回答。這家人說得明明白白,比起其他族落都直接多了。
「這樣啊……」這都在預料之中,但難免失落。這是他這生最後想做的事。「我知道了,您保重。」像是忘了他現在的外貌比這對祖孫還要年邁,他為對方獻上誠摯祝福。

老嫗看著他拖著落寞的背影慢慢走到路邊,挑了顆高度合宜的大石坐下喘口氣。白叟抬頭仰望天空,隨著吐氣垂下了肩。小妹妹搖晃祖母握住自己的手,問要不要回屋裡去?她留孩子在門口,自己走向那名老人家身旁。
「我們不能告訴你,但我們知道你可以去問誰。」自己平常可不是這麼容易心軟的人,她們族人可是背負守護願望樹的使命。不過能找來這裡的人不多,像他這種年紀的還是頭一個。

「祂就在後頭。」他隨她的視線望去,一頭白鹿鶴立於路的底端,在牠背上的是一名身穿祭司服、短翹擁有偏金白髮的精靈。

「德魯伊也需要出差嗎?」白叟走到一旁問候著Norwich。
「還開得出玩笑,代表你精神還不錯嘛。」這當然是挖苦,認識United的人都知道他現在的模樣差勁透了。
「所以願意告訴我願望樹在哪嗎?」笑容依舊,物是人非。
「在精靈領地裡,世界樹的裡面。」重要的事物放在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依循這樣的道理沒有幾個人知道世界樹內部別有洞天。而祭拜願望樹的族人,將會在特定的日子被祭司直接引領至內部。

-

一棵纖瘦似枯的老樹獨自生長於草原中,黝黑的樹皮結實光滑。United盡力伸展已鈍眊的手臂,從願望樹梢為數不多的綠葉中取下一枚。將木葉至於眉心,他低語許下心願,然後將其放進流經願望樹旁的小溪中。若是樹葉沉入水底,那麼願望就會得以實現。但溪流細長,是否已沉入水中大約只有德魯伊才會知曉。

微風從窗外闖入臥室,拂醒午覺睡得正香的人。意識慢慢甦醒的Liverpool驀然想起了在精靈領地時作的那個夢。一個身形舉止都很像United的人站在矮樹旁,摘取一片樹葉後慎重地放進一旁的水流中。不,那個人就是United。雖然在夢中看不見長相,那個人也不是穿著刺客的服裝,但是在夢裡Liverpool很清楚那個人就是United。看著那個身影緩慢地彎下身來坐到草地上,動作彷彿像一名關節衰弱的長者一般,但看上去他跟平時的樣子無異。他面向前方好一陣子,但似乎沒有專注在眼前的事物上,而只是想著事情。過了會望向天空,應該是看著鳥兒飛翔才會不時些微地轉動著頭。最後他躺了下來。

春天即將到來,成群候鳥拍打著翅膀踏上飛回北方的重要旅程。United看著他們閉上傳來的雙眼。他們都有好好回家了吧?

為什麼感覺好像有人在唱歌?United心想。

帶領United來到這裡的Real Madrid坐到他躺平的身軀旁。已經差不多到時間了吧。他握起對方靠近自己的那隻手,並輕輕俯身於他的胸口。不想看到對方現在的模樣,也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Real Madrid問。
「忘了我,然後回去吧。」這大概是United唯一不能辦到的事,讓他徹底放下對自己的情感。或許以前大可消除對方的記憶,但他沒有這麼做;只有當事人釋懷他們之間的不可能才算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我辦不到。」他拒絕這項的要求,他無法放任對方獨自離去。

United沒說什麼,已經連呼吸都讓人感受他用盡全力。這模樣讓人心疼,腦海中曾閃過:若是活著這麼累,那就停下來吧。但是因為愛著,所以仍心心念念著祈禱對方在下一秒反悔。留下來,不要走。一遍一遍地在心中說著。

這是一個曾經很熟悉的歌聲。United心想。

在歌聲中,他喘過最後一口氣,不動了。


Real Madrid不確定過去United是否有過跟他同樣的經歷,此刻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天和地開始隨意搖動,彷彿置身在暴風雨中的船筏上一般,臉上被濺滿了雨水與海水。
身下的人開始飄浮起,Real Madrid睜開雙眼看著一枚橢圓體鍊墜出現在United脖頸上。它發出亮眼的光芒並牽引著擁有者的身體向上。白光聚攏成一束束,成絲地包覆住空中的身軀。United的髮絲從根部漸漸變回棕紅色,臉上的皺摺也慢慢消逝。大喘一口氣,心臟恢復跳動,傳出沉穩有力的規律聲。

「這就是德魯伊之願……嗎?」一邊站起身一邊震服於眼前的景象。死而復生這件事,看來不是魔王獨有的權利呢。「哈。」忍不住嘲諷。不知道德魯伊為他許下願望時,知不知道他們最後不會走在一起;白白浪費自己珍貴的願望。

獎開了,誰也沒有贏得賭注。

-

『願你像鳳凰般燦爛地自由翱翔,願你仍有一個溫暖舒適的窩等待你歸巢。』


『願你找到會陪伴你一生的那個人,一起去到你未曾去過的地方。』

《德魯伊之願.下》END

- 2017.8.23 更新 ------

這個就是當初預設的小結局了。
俗稱Sad Ending,或是Bad Ending(喂

事實上距離Happy Ending還有一章,但不會放上來~
畢竟會不會寫完都不一定......
如果給我一些反饋的話,我會更有動力耕田下去的(ry

因此如果有意願看最後大完結的話,
希望您可以到ask.fm
匿名留下感想,並附上您的Email!
當最終章完成時,我將會發檔案給您~

不論如何,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點閱! 謝謝!!

留言

  1. 看到這篇文又擺了上來真的太感動了QQ
    而且有好多更新吃的我一本滿足XD
    雖然很為Liv 擔心,但相信他應該會沒事的,說不定是兩人關係的一大轉折(?
    很希望他們能直接相愛幸福下去,同時又好希望他們被虐,心情實在好矛盾啊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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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抱歉上週的精神狀況真得太低落混雜... > <
      我會鼓起勇氣來繼續努力的!!
      您的矛盾困擾我也有!!XDD
      真想寫白癡情侶們的故事,但這是勇者鬥惡龍(? )不虐一下不行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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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想知道主人是誰!
    我真的完全猜不出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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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其實下一行就是答案了...(被痛毆)
      請先容我鋪個紅毯來迎接他! (努力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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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皇馬大大XD!
    能看見他真是太讓人激動了,不知道西甲的其他成員會不會一起出來呢~
    United 對Liverpool 真的很溫柔啊,看到兩個人慢慢靠近真是太好了,
    不過太順利的愛情就不深刻了,太妃糖哥哥請繼續阻止他們在一起吧XD(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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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英超八點檔會努力繼續下去的!!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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